<聽說你也喜歡我> 01 如愿入居西 居西游戲公司二樓走廊外的沙發上,等待應聘的鄭穗禾手捧一本厚厚的書,看得津津有味。 隱約聽見有人走過來,她并沒有抬頭,直到那人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導致沙發凹陷,讓她不得不調整捧書的姿勢,這才轉頭看了一眼。 真不是鄭穗禾犯花癡,而是坐在她身旁的人帥得人神共憤,就是在人群中瞬間抓住所有人眼球的那種。下雨天打孩子,閑著也是閑著,湊上前去聊兩句再說:“你是來應聘什么職位的?” 侯澤豫不喜歡被人搭訕,多數時候都是冷冷地看上一眼,然后再轉過頭,用余光告訴所有貼上來的姑娘,生人勿進。說他高冷也好,跩也無所謂,反正就是不想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,一秒都不想。 所以,鄭穗禾看見那張無比帥氣的臉轉過來,眼神冰冷地像是蒙上一層霜,她也是一怔,帶著一點尷尬的訕笑,覺得是自己唐突別人,就先介紹自身情況:“我是來應聘劇情策劃的。” 有什么東西在侯澤豫眼中一閃而過,他薄薄的嘴唇動了動,輕輕吐出倆字兒:“客服。” “嗯?”太出乎意料了,顏值這么高的男人,不應該做這么沒有含金量的工作呀!鄭穗禾覺得不可思議,又不好多問什么,就訕訕地閉了嘴。 好在很快就輪到她面試,基于是玩“劍閣”十年的老玩家,對游戲劇情無比熟悉,又是名牌大學應屆生,可塑性強,因此輕松過關。 開開心心把家還,鄭穗禾還沒來得及開香檳慶祝,噩耗直接降臨,還是從鄭商知那狗嘴里吐出來的。 鄭商知是永遠和她作對的弟弟,熱情于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。 彼時,鄭穗禾正津津有味地在站子上看up主剪輯的游戲視頻,同時美滋滋的想,入職以后,她要讓所有人的腦洞,在她春風化雨般神奇的玉手下,全部變為現實,要在游戲世界里翻云覆雨,無所不能! 想到這里,她就不停地搓動躍躍欲試的小手,臉上露出如狼似虎的神情,經不住地嚎起來:“李一劍!歲辛!等著媽媽,媽媽一定讓你們HE!” 這聲音像是燃燒的火苗,正好躥到來客廳倒水的鄭商知眼皮子底下,他就想澆滅,靜看鄭穗禾崩潰抓狂的樣子。他走過去,推開房門,冷不丁地說:“鄭穗禾,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。” “你口中能有好消息?別煩我!”鄭穗禾正看得熱血沸騰,頭都不回就趕客。 “媽媽從小就教育我們,做人要懂得分享。”鄭商知挑起眉頭,賤嗖嗖地自顧自道,“劍閣這個垃圾游戲終于要停運了。” “你敢說劍閣壞話,老娘跟你拼了!雖然現在確實有要崩的前奏,但我入職以后會拯救它的!”鄭穗禾像老母雞護崽一樣撲過去,隨后才反應過來,“你說什么?!” 鄭商知靠在門框上,雞窩頭凌亂不堪卻故作深沉優雅,側身靠門時能清楚地看著他墜下來的雙下巴,輕描淡寫地重復:“劍閣現在虧得很厲害,居西游戲應該要放棄這個項目了。” “不可能呀,劍閣受眾還是很多的呀!”鄭穗禾覺得不可思議,“而且我去面試時直言去劍閣做策劃,HR也沒反駁我呀。” “你現在還玩劍閣嗎?”鄭商知反問。 鄭穗禾搖搖頭:“很少了。”一來沒有新版圖,所有路線和細節她都倒背如流;二來一起玩游戲的小伙伴已經長大,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,聚一起的時間少了,游戲賬號自然就不怎么登錄了。 “不怎么玩,不代表不愛啊!”鄭穗禾情緒激動地反駁,“我日常蹲up主的視頻,蹲太太的同人文,我愛得很深沉好嗎?!” “但,這些可以給居西游戲帶來收入嗎?”鄭商知冷不丁地反問。 鄭穗禾撓了撓后腦勺,嘀咕道:“居西游戲那么大那么有資歷的公司,應該不缺這點錢吧……” “天真。”鄭商知嫌棄地撇撇嘴,轉身倒開水回房間了。 鄭穗禾還是不敢相信,一個老牌游戲公司會放棄經營十年的招牌游戲?不可能!肯定是鄭商知搞錯了,單純惡作劇。 翌日,鄭穗禾把自己拾掇成輕熟風去上班,走進大廈就看見馬上要合上的電梯門,她一個箭步沖過去,同時驚呼等等,話音剛落,電梯門又緩緩地打開了。 “咦,是你呀?”鄭穗禾望向電梯,依舊是那張帥裂蒼穹的俊臉,她試探地問,“真做客服?” “還能有假?”侯澤豫輕輕一點頭,不明白鄭穗禾為什么這么驚訝。 鄭穗禾心里想,這HR眼光不行,他形象這么好,做游戲的平面模特肯定比做客服賺呀! “我叫鄭穗禾,以后多多關照呀!” “侯澤豫。” 正好到樓層,電梯門打開,侯澤豫邁開大長腿徑直朝一個方向走去,似乎對公司很熟悉,所思所想沒有絲毫猶疑,鄭穗禾盯著他的背影看,不由自主地一哆嗦,心里想,不就是一個客服嘛,為啥總覺得他身上有霸道總裁的光環?難道是最近小說看多了? 在格子間里工作的時尚男女似乎也被侯澤豫吸引,不約而同地望向超大落地窗,目光好似黏在他身上,隨他移動而移動。 下一秒,辦公室就炸開了鍋,一幫女人的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。 “這是誰啊?” “長得好帥!” “是哪個大佬?” 在眾人的注目禮下,侯澤豫推開客服部經理辦公室的門,不知說了什么,很快又出來,到客服部找到工位開始工作。 而鄭穗禾費了會兒功夫才找到策劃部。剛開始沒什么重要任務,她可以做一條快樂的咸魚消磨時間,正百無聊賴時,隔壁客服部傳來驚呼和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起哄,門口被人團團圍住。 鄭穗禾湊上前去圍觀,只見一個女子手里拿著兩張票站在侯澤豫的格子間旁。 女子身材沒得說,要啥有啥,臉蛋沒得挑,反正就是男生青睞的夢中情人。 同事唏噓起來:“哇塞,女神主動示好,幸福啊……” 眾人都以為會以風速湊成一對兒,但侯澤豫的反應讓人大跌眼鏡,只見他冷漠地將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,先是落在票上,眉頭還不動聲色地蹙了蹙,語氣中微微帶著抵觸:“干嘛?!” “你有沒有時間……?”女神問。 “沒有。”侯澤豫丟下兩個字,將目光有放到電腦屏幕路上。 “我話還沒說完……”女神一臉懵圈。 侯澤豫冷酷無情,絲毫不留余地:“我要工作,沒時間。” 女神多半沒被人這樣拒絕過,臉上有些掛不住,剛要說幾句挽回顏面,卻見侯澤豫用眼神警告,嚇得她后背一陣發涼。 隨后,侯澤豫的目光像冷箭一樣掃向門口,眾人作鳥獸散。 鄭穗禾想,不怒自威就是這個意思。但問題是,他一個小客服,耍什么威風?! 吃瓜群眾都散了,女神站在那里也沒意思,自己訕訕地走了。 午飯都在周圍吃,難免遇見幾個面熟的人,鄭穗禾發現侯澤豫已經成為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,甩女神臉子被人津津樂道,看起來很下飯的樣子。 下午工作時,劍閣的大領導馬浩初莫名其妙發了一大通火,暗示大家上班時間要好好工作,不能開小差! 大家伙一致認為,是侯澤豫打的小報告。 他只用了半天,就順利劍閣組的頭號公敵。 長得帥,搶了其他男同胞的威風,本來就自帶幾分男人之間的較勁兒,這會兒就成明面上的了;打小報告,這可是犯眾怒啊! 因此,侯澤豫成為好事者刁難的對象。但總有幾個花癡將顏值即是正義貫徹到底,對侯澤豫格外殷勤,溫婭就是其中的佼佼者。 02 客服有點招桃花 接完一上午的投訴電話,侯澤豫的嗓子都啞了,起身去茶水間,走到一半時有人被人叫住,他面無表情地掃過去,只見一個妝容精致的美女,語氣平淡地說:“去茶水間?幫我帶杯咖啡,謝謝。” 不等侯澤豫說話,她就已經開始伏在手繪板上繼續工作。侯澤豫記得她,這是劍閣的原畫設計時師溫婭。 等人走后,佯裝高冷的溫婭打了一個響指,內心早已歡呼雀躍:“他沒拒絕?太棒了!按照這樣的進度,過幾天我再邀請他一起吃午飯,然后就可以……嘿嘿嘿!” 侯澤豫在茶水間泡咖啡時,有人一轉身,不小心將咖啡倒在他身上了,然后慌忙說:“對不起對不起……” 反正,這道歉聽起來也不是很有誠意的樣子。 這幾天經歷的惡作劇無非就是小兒科,他都懶得應付。 端著兩杯咖啡回去,將一杯放在溫婭的桌上。 溫婭一抬頭,見侯澤豫胸口一灘污漬,驚訝地皺起眉頭,一把抓住轉身準備走的人:“等等。”說著,她從抽屜里拿出彩繪筆準備化腐朽為神奇,幫他掩蓋一下。 “不用。”侯澤豫轉身就走,留下溫婭高冷的背影。 侯澤豫剛剛走到工位上,就看見美艷女神單手撐在他桌子邊沿,蜜桃臀微微翹起,正在隨意翻看他的筆記本。 抬頭看見侯澤豫回來,欣喜地站直了直身體,婀娜多姿的曲線一覽無遺:“你回來啦?一起吃午飯,總有時間吧?” “不要亂動我東西!”侯澤豫將筆記放到一邊,語氣中帶著警告。 “我就隨便看看嘛!”女神語調綿蜜,又稱贊,“你做事可真認真,居然把所有問題都登記下來了!” “你有閑工夫在我這里耗時間,不如好好做點正事。”侯澤豫毫不客氣地說,同時,已經打開電腦,準備工作。 “你對我來說就是正事。”女神又道,換了其他人恐怕早就繳械投降了。 侯澤豫煩不勝煩地說:“我不喜歡胸大無腦的女人,你在我眼中,就是這類型。” 這是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,也是拒絕她的話。 “你不要給臉不要臉!真當自己是根蔥了?”女神被徹底激怒,扭頭就走,長發飛揚時正好打在侯澤豫臉上。 后者松了口氣,總算可以認認真真工作了。 *** 下班時間到了,鄭穗禾伸了個懶腰,關上她自己YY的劇情策劃文檔,準備收拾東西回家。以前聽說,干游戲就要做好禿頂的準備,但在劍閣,她怎么覺得分明就是來養老的。 離開前,鄭穗禾習慣性朝客服部侯澤豫的工位上看幾眼,果然,他屁股跟釘在椅子是似的,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。 同一天來公司,她上了幾天班,天天都在打醬油,為啥他事情那么多?客服是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崗位嗎?怎么覺得他比馬浩初都還忙?鄭穗禾都有去請教他怎么忙碌起來的沖動了! 剛剛走過去,就聽見有人在和侯澤豫說風涼話。 “小侯啊,又加班吶?” 后者沒開腔。 “你就算天天加班又有什么用?組長現在都還沒有升上去,但接班的人都已經找好了!”男同事笑盈盈地臉,和侯澤豫的面無表情形成鮮明的對比,“年輕人,悠著點兒。” 男同事以為侯澤豫會驚訝或者受傷,但他并沒有。 鄭穗禾縮了縮脖子,這職場果然暗潮洶涌,她默默地向后退,誰知卻撞到一個人。 一回頭,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致無比的御姐臉,狹長的鳳眼,小巧挺直的鼻梁,飽滿的烈焰紅唇,比例舒適的分布在巴掌大小的臉上。 “你跟我來。”來人是溫婭,她眼神里帶著似有若無地殺氣。 鄭穗禾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她了,跟著她朝女廁所走去時,不停地翻閱記憶,確定沒有任何交集。 到女廁所后,溫婭轉身盯著鄭穗禾,一字一句地問:“你是不是喜歡侯澤豫?” “!!!”鄭穗禾莫名其妙,“沒有啊!” “沒有?那你干嘛總是盯著他看?”溫婭又問。 鄭穗禾一頭霧水,她有總是盯著他看嗎? “如果你也喜歡,那咱們聯手怎么樣?!”溫婭又說,同時還拍了拍鄭穗禾的肩膀。 “我真沒有……”鄭穗禾無辜地聳肩,攤開手!等等,“也”?那看來是溫婭自己喜歡,看誰都是情敵。 溫婭一副甭想騙我的神情:“現在什么年代了,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人又不可恥!到時候咱們一起聯手攻克他!明天一起見喲!” 丟下這句話,溫婭就風風火火就走了。 鄭穗禾傻呆呆地站在原地,將一尊石像表演地爐火純青。 *** 回到家里,鄭商知佯裝關心地問:“怎么樣,工作還順利嗎?” “出乎意料地閑!”鄭穗禾匪夷所思地說。 “強弩之末嘛,能有什么事情做?”鄭商知幸災樂禍地笑。 “你要是再拿我本命開玩笑,我就在讀者群里把你裝妹子的事情說出來!”鄭穗禾怒吼。 “哪個讀者群?”鄭商知后背一涼,他作為一個人妖漫畫責編,馬甲不能掉啊! 鄭穗禾一臉奸詐:“最大的那個,一千多人呢!”她一直是深水黨,天天看鄭商知在群里撒嬌賣萌,胃里那個翻江倒海! 網絡有風險,沖浪需謹慎,誰知道隔著屏幕的萌妹是不是一個摳腳大漢,弄不好就成了喬碧蘿殿下。 “姐!姐姐!我知道你最好了,劍閣一定長命百歲,經久不衰!”鄭商知猛地撲到鄭穗禾身邊抱著她,可憐巴巴地撒嬌,“我這一切都是為了工作,入職的時候公司給我的就是女號,我能怎么辦嘛!” “你起開,惡心死了!”鄭穗禾嫌棄地推著他的額頭,用生命在拒絕他把臉湊過來。 鄭商知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我也覺得很惡心,所以咱們友好相處,誰也別搞事情嘛……” “現在放手,我依舊是個乖巧地深水黨。” 鄭商知果然撒了手,在心里想,深水?回頭我就把你踢了! 到房間后,他趕緊登錄QQ,將群里的深水黨全部清除出去。 正在逛站子看鬼畜視頻的鄭穗禾,看見手機屏幕上方彈出——您已被一顆葡萄豆移出群。 “一顆葡萄豆”是鄭商知的編輯名,果然很萌妹紙。 鄭穗禾一挑眉,不以為然,跟她只加了一個群似的。 睡覺前,盯著幾個up主和同人太太,刷完視頻后去磕同人文,完事兒就已經是深夜了。 夢周公前,她不由地開始思考鄭商知說的問題,難道劍閣真的撐不下去了?不然,為什么整個部門,除了侯澤豫,人人都閑得臉上長白毛! 很不巧,鄭穗禾的擔憂很快就應驗了。 沒過多久,劍閣的項目負責人馬浩初離職,整個劍閣辦公區域亂成一鍋粥,大家伙交頭接耳。平時擔心被領導抓包,上班時間都是偷偷摸摸地說小話,此時無疑就是大型茶話會現場。 “你們聽到消息了嗎?說是劍閣要停運了!要準備找下家咯!” “不會吧?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十年老游戲,玩家基礎還是在的啊……” “我也聽說要停運了,而且,馬浩初走的時候帶走好多資源……” “但我怎么聽說,上頭要派人過來接盤啊?” “稍安勿躁,等上面安排吧……” 鄭穗禾聽他們討論,也插不進去話。 雖然來公司大半個月了,但幾乎人人都有自己隱形的小團體,她一個新人擠不進去,也不想擠進去,就和溫婭和侯澤豫多說過幾句話。 03 倒閉“CP”忽然營業 因為劍閣可能要關停,鄭穗禾心中戚戚然也,一片蒼茫。一想到將來再也不能玩了,她怒登廢棄好幾年的游戲賬號。 賬號一上去,她驚訝地發現,以前組隊的小伙伴常年灰色的頭像也亮起來了。說起來,這人還是她游戲里的CP呢,反正游戲里是結婚了。 鄭穗禾覺得格外親切,趕緊過去打招呼。 晚穗揚花:嗨,好久不見,你上游戲啦? 莫里斯:嗯。 鄭穗禾心里想,還是和以前差不多,沉默寡言,惜字如金。 晚穗揚花:聽說你去國外了?還以為你不會上游戲了呢。 莫里斯:嗯。 鄭穗禾在心里默默地爆粗口,你妹!你這么嗯嗯嗯,讓我怎么接下去? 晚穗揚花:這個……那我先去玩游戲啦,回聊。 莫里斯:不一起? 鄭穗禾一驚,要是有特效,她覺得可以給自己大腦門上加一個大大的感嘆號! 晚穗揚花:好呀! 因為是辦公時間,鄭穗禾沒有打開游戲音效,但玩著玩著,聽見身邊到處都是叮哩當啷的音樂特效,扭頭一看,人人的屏幕上都是劍閣的網頁畫面。 就連隔壁的客服組,都有不少人在玩游戲。 看來,大家對劍閣多少都是有感情的,平時嘴里罵著垃圾游戲,其實是恨鐵不成鋼的愛啊! 既然這么多人都還喜愛和熱愛它,為什么要停運呢? 鄭穗禾一邊跟著莫里斯做任務,手上熟練地操作著,一邊朝四周望望,大家伙神情皆是感傷。 “你怎么忽然上游戲了?”鄭穗禾默默地敲字過去問。 莫里斯:不怎么。 “好吧。”鄭穗禾忽然想起什么,又問,“這會兒國外應該是晚上吧?你大半夜不睡覺?” 莫里斯:剛回國。 “醬紫。”鄭穗禾又回,“大家都已經好久沒有上游戲了,怪想的,但可能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吧。” “嗯。”莫里斯。 鄭穗禾決定不和莫里斯尬聊了,費勁兒,永遠都是嗯嗯嗯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呢。 忽然,電腦上傳來小聲的滴滴滴,胖企鵝開始閃爍。 現在,幾乎都不用QQ,但還是會習慣性登錄,能閃爍提醒的群聊并不多。 她一邊點進去看,一邊端起手邊的茶杯,喝了口檸檬茶,“6個億萬富翁”,這是當初組隊特意拉的群,關系特別好的小伙伴。 莫里斯:@全體成員 老婆喊你們上游戲。 “噗!”鄭穗禾噴屏了,她不是故意的! 雖然初中那會兒大家玩游戲組CP時,確實都是老公老婆的稱呼,但忽然給了她來一下子,小心臟還是受不了這刺激。 鄭穗禾趕緊在游戲里提醒:“你別喊我老婆啊!” “不然喊什么?”莫里斯。 “隨便什么,不喊也行。” “你變了。” 雖然這一次鄭穗禾已經放下茶杯,但她一口老血噴出來!什么叫做“你變了”?這話聽著,怎么好像她在欺負人? 被莫里斯這么一@全體成員,死群忽然就詐尸了,一個一個此起彼伏地冒泡。 群里好幾對都是CP,開始老公老婆地喊起來。 這么一來,鄭穗禾倒是覺得是自己大驚小怪。 沒一會兒,群消息就顯示“99+”,爬完樓,小伙伴們約定在晚上8點,一起組隊玩一局游戲。 差不多中午,鄭穗禾發給莫里斯:“我先吃午飯去了。” “好。”莫里斯。 溫婭已經走到鄭穗禾的工位上,輕輕叩了叩她的桌面:“吃午飯了。” “好!” 自從上次洗手間內約好一起攻克侯澤豫這座壁壘,兩人就莫名其妙成為朋友,雖然是鄭穗禾單方面的想法,主要是新人入公司,形單影只,有個人愿意和自己同進同出,她當然樂意,況且還是個美人。 終于,鄭穗禾還是忍不住問:“溫婭,你喜歡侯澤豫,你為啥要拉上我?難道需要我助攻?” “我幫你助攻!”溫婭糾正道。 “你幫我助攻什么?”鄭穗禾驚呆,她不喜歡侯澤豫啊!雖然長得是無與倫比地帥,但看帥哥和喜歡一個人,應該不是一回事吧? “你追他!我和他做朋友!”溫婭義正言辭地糾正,“如果用飯圈文化來說,我就是姐姐粉。” 鄭穗禾嘀咕:“遠遠看著不就好了,干嘛一定要攻克他。” “遠看哪有近看清楚!”溫婭笑著道,徑直朝客服部走去。 已經有人從辦公室里出來,兩人逆著人流走到侯澤豫的工位面前。 他們聽見有男同事羨慕嫉妒恨地嘀咕:“怎么有那么多美女看上那個小白臉?” “長得好看唄!” “長得好看能當飯吃?” 溫婭扭過頭,紅唇一啟,冷冷地說:“是很下飯啊!你坐我對面,我恐怕要消化不良了!” 說風涼話的男同事剛要回兩句,就被其他人拽走了。 鄭穗禾暗搓搓給溫婭豎起大拇指,隨意靠在玻璃門框上。 侯澤豫整理好文件夾,站起來,看都不看兩人一眼,側身就朝外面走去。 溫婭拖著鄭穗禾連忙追上去:“侯澤豫,好歹剛剛我也幫你說話,我都來找你這么多次了,你就給我留點面子呀!” 侯澤豫猛地剎住腳步,轉身在兩人身上來回掃動,突然認真地反問:“你為什么非要接近我?” “你長得好看。”溫婭一撩頭發,嫵媚動人,“一起吃飯,秀色可餐。” “我不是花瓶,不供觀賞。”侯澤豫轉身就走。 溫婭剛想追上去,侯澤豫猛地停下步子,轉身指著她,“我再說一遍,不要跟著我,更加不要來煩我。”話音落下,轉身就走。 鄭穗禾一把拽住還準備上前去硬碰硬地溫婭,嘆了口氣問:“你干嘛就是不死心啊?侯澤豫有什么好?我現在對他僅僅因為長得帥而產生的好感,已經消失殆盡了!冰山臉,生人勿進,冷酷無情,糞坑里的石頭又硬又臭,情商低……” 雖然看不慣落井下石暗中站隊的同事,但這一切不還是因為他讓人討厭的性格? 溫婭將食指放在胸前,左右擺了擺,搖搖頭說:“不對,我不這么看。你不覺得他其實還不錯嗎?工作認真負責,他手邊那本筆記本你注意到沒?每次接聽完電話后都要登記,一個本子都要寫滿了……”同時又在心里默默地補充,雖然登記了也沒啥用。 “他來者皆拒,說明專一啊!你喜歡那種像孔雀一樣招搖過市的?” 鄭穗禾搖搖頭,她一次戀愛都沒談過,她知道個屁啊!但她喜歡溫柔紳士,成熟周到又體貼的,反正不是大冰山! 說起來,鄭穗禾是個戀愛絕緣體,二十幾年來,她的桃花就跟死了一樣毫無動靜。這么想來,她還有一丟丟羨慕侯澤豫桃花多的。 雖然她不是什么花容月貌,但也不難看啊!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,成績優秀,根正苗紅,為什么感情就是毫無動靜呢? 追她的男生,其實也不是沒有,但每次就非常魔性的全部錯過,非要問原因,那就是——玄學! 04 戀愛絕緣體 鄭穗禾第一次“情竇初開”是在高中,有男生高調追求她,鬧得班里沸沸揚揚,害得她因為“早戀”被叫家長,事后,男生卻告訴她,只是因為男生之間無聊的賭局。 第二次,是在大一。有男同學對她格外殷勤,她暗戳戳的高興了好一會兒,當然,對那個男同學也談不上多喜歡,只是寢室四個人兩個都脫單了,有一個還沒她好看,她覺得單著有點沒面子。有人追求,算是滿足女孩子的虛榮心吧。 但是,當男同學最后向室友告白時,她覺得自己的自信心遭到前所未有的打擊!她必須強調一句,那個室友也沒她好看! 第三次,是在大三。同樣一個男同學對她獻殷勤,有了上一次的教訓,鄭穗禾格外慎重,察言觀色,多方刺探,發現男生經常背地里找她的室友,恍然大悟,原來又是一個想通過她接近室友的! 你看,別人都要開始第二春了,她連拉小手的滋味都還沒嘗過! 但她不是愛計較的人,熱情地牽線搭橋,最終撮合成功! 事后,男生對她說:“本來我想追你,找XX打探消息來著,誰知道你撮合我倆。不過你這么優秀,看不上我也是應該的。” XX就是室友。 不是,等等,他最開始要追求的是鄭穗禾? 天知道鄭穗禾聽見這話時內心是多么崩潰,為什么男生也不按套路出牌?最可氣的是,鄭穗禾對那個男生還是有點好感的,能不能重來一遍?她也想談戀愛啊喂! *** 在溫婭的強烈要求下,兩人跟在侯澤豫屁股后面進了一家店,吃飯的人很多,隊伍排的像條長龍。侯澤豫過后就輪到鄭穗禾他倆。 溫婭端著托盤徑直走到侯澤豫身邊坐下,這是吧臺一樣的長桌,主要是給獨自吃飯的人準備,不然,一個人坐著挺尷尬的。 “嘿,侯澤豫!”溫婭微微一笑,挑起眉頭打招呼。 鄭穗禾沒辦法,只能坐到她旁邊去。 “食不言寢不語。”侯澤豫難得好脾氣,平靜地說。 溫婭不以為意,自顧自地說:“侯澤豫,你覺得咱們部門會解散嗎?” 侯澤豫:“……”只有吃飯聲。 鄭穗禾覺得侯澤豫實在是太高傲了,那張冰山臉有些欠扁,她打抱不平地說:“喂,別人和你說話,你好歹回一句吧?這么沒禮貌,難怪別人都討厭你!” 侯澤豫一頓,吃飯的動作停下來。 鄭穗禾和溫婭兩人皆是一梗,兩人小心地打量侯澤豫,不知道接下來他會是什么反應。尤其是鄭穗禾,她怕得罪人啊! 只見侯澤豫站起來,眸澤微深,語氣卻是輕輕柔柔:“我吃完了,你們慢吃。”然后,揚長而去。 溫婭轉過頭望向鄭穗禾,驚訝地問:“他為什么搭理你?” “他有搭理我嗎?”鄭穗禾指著自己的鼻子。 “有啊!” “哪一句?” “慢慢吃。” “他說的是,你們慢吃……不算搭理我吧?” 鄭穗禾可不敢讓人誤會侯澤豫獨獨搭理她,要是讓如狼似虎的女同事知道,她恐怕在辦公室劃水的日子就要畫上句號了。 余光瞥見侯澤豫離開時又被人攔住,估摸著是要聯系方式的,他留給美女一個冷酷決絕的背影。 男人三十一枝花,澤豫枝頭吐芳華,他這恐怕是早春的吧!不過也不怪別人,誰讓她第一次也被這樣的盛世美顏迷暈了眼呢!?大家都是視覺動物。 吃完飯,兩人優哉游哉的回大廈,溫婭忽然問:“穗禾,要是劍閣不做了,你準備去哪里?” “不知道。”鄭穗禾搖搖頭,“你呢?” “到時候看吧!”溫婭倒是不愁工作,她的畫風獨樹一幟,走的是極度精美的路線,在這個風格里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,挖墻腳的一直不在少數。 始終留在劍閣,一是情懷,小時候就玩的游戲,二是念舊,畢竟在這里這么多年了,三是,居西的工資待遇還是挺不錯的,就懶得跳來跳去。 剛剛到辦公室,屁股還沒有坐熱乎,人事部就有人過來,給每個人填了一份問卷調查。 鄭穗禾粗粗掃了一眼,就覺得大事不妙。 問卷調查一共只有十個選擇題,最后一個是提建議,都沒什么含金量,除了有一個問題是“假如劍閣停止運營,你是否愿意調職到其他游戲小組?” 問出這個問題,那傳言就是八九不離十了啊?! 鄭穗禾毫不猶豫地在“愿意”上打勾。 問卷調查收上去之后,辦公室里又炸開了鍋,大家根本就無心工作,不少人已經點開招聘網站,開始尋找下一個機會。 鄭穗禾還是打開劍閣的網頁,開始玩游戲。習慣性在好友列表里掃一眼,黑漆漆一片,莫里斯也不在線。 她越玩越傷感,來居西游戲也大半個月了,幾乎什么事情都沒做。她閑得無聊,自己開始寫新故事的策劃案,以為總有一天能夠用上,現在看來,她收集的無數梗和積累的靈感,怕是沒有用武之地了。 一個下午很快就過去,期間有陌生領導過來說幾句話,安撫一下人心,不過效果不明顯,大家伙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。 晚上回到家,鄭穗禾也沒閑工夫和鄭商知斗嘴,吃完飯就回房間玩劍閣,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,玩一次少一次了。 鄭商知大概也看出她情緒不佳,推開她的房間,靠在門口問:“小番茄吃嗎?” “不吃!” “獼猴桃吃嗎?” “不吃?” “……吃嗎?” “你煩不煩?”鄭穗禾沒好氣地問。 鄭商知委屈地想,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,想安慰你么……他又換了一個語氣,笑嘻嘻地問,“你一個人玩啊?要不我陪你一起吧!雖然是垃圾游戲,但畢竟是童年啊!” 說完,他就上網陪鄭穗禾一起玩了一會兒。 知行合一:你為啥心情不好? 晚穗揚花:劍閣可能真的要關停了! 知行合一:天下無不散的宴席,改明兒我推薦你幾款更好玩的游戲。 晚穗揚花:這是童年,你懂個屁! 知行合一:你這么兇,別人會以為你是摳腳大叔。 晚穗揚花:你說的是自己嗎?人妖編輯! 姐弟倆沒好好說兩句話就掐起來。 忽然,另外一個對話框跳出來。 莫里斯:這么早? 晚穗揚花:對,吃完飯就上了,你來得也挺早,其他人都還沒有來。 滴滴滴——“6個億萬富翁”群聊提醒。 莫里斯:@全體成員 快上號了快上號了! ——來了! ——馬上! ——在坐馬桶! ——等我老婆收拾好來帶娃,我馬上就上號! 鄭穗禾看著群里的聊天,才驚訝地發現,原來一起玩的小伙伴都已經有人結婚生子了,真是歲月不饒人。 不過,當初一起玩時,就是她和莫里斯最小。 游戲里,鄭商知又發來消息,看著配的表情包,鄭穗禾就能想象他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八卦嘴臉。 知行合一:哎喲呵,你網戀啊? 晚穗揚花:你才網戀! 知行合一:那個叫莫里斯的不是和你情侶空間嗎?看起來還挺厲害! 晚穗揚花:以前弄的! 知行合一:我還以為你要結束母胎solo了,白白替你高興一場。 晚穗揚花:滾!!!! 此時,莫里斯的消息彈出:那個人你認識? 晚穗揚花:誰? 莫里斯:知行合一。 晚穗揚花:不認識,跟著我好討厭! 莫里斯:好。 鄭穗禾心里想,什么好不好? 下一秒,就看見莫里斯和知行合一的賬號一起走了。 鄭穗禾一頭霧水,連忙跟過去,發現兩人一起去做任務打怪,同時,其他小伙伴陸續上線,她就沒再跟過去。 和小伙伴做任務——其實主要是聊天時,隔壁房間傳來鄭商知的怪叫,“牛批”、“臥槽”不斷。 沒一會兒,鄭商知就跑到鄭穗禾房間里,興奮地問:“誒,那個莫里斯你認識嗎?我感覺他對你有意思!” “你從哪里感覺的?” “剛剛他來找我單挑,讓我離你遠點!攻擊性好強哦!”鄭商知摸了摸下巴,笑盈盈地道,“操作也算是高手了!雖然和我沒得比!哎呀鄭穗禾,你自己上上心啊,一把年紀了初吻都還在,網戀也沒什么不好的啊……” “滾!”鄭穗禾反手拿起靠枕丟過去。 鄭商知機敏接住,丟床上后一溜煙兒跑了,肚子上的贅肉還一抖一抖的。 鄭穗禾撇撇嘴,感慨道,真是一個靈活的胖子。 然后集中注意力玩游戲,許多人完了一局就要去顧孩子或者加班,最后只剩下鄭穗禾和莫里斯,兩個人誰也沒提下線,一前一后做任務,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,不知不覺竟然過了十二點。 鄭穗禾是習慣性熬夜,倒沒什么,結束后洗漱好后睡下,她夢里都還在玩游戲,玩到一半忽然屏幕漆黑一片,緊接著滾動大紅字“親愛的玩家,實在抱歉,劍閣游戲從現在開始關停,將來也不再重啟。感謝支持……” 05 搖身一變成副總 鄭穗禾對昨晚做的夢心有余悸,上午摸魚時都不停地出神。大家伙都翹首以盼新領導接盤,但上頭并沒有多余的指示。 中午吃飯時,鄭穗禾見溫婭沒來找自己,就去找她。過去一看,她屏幕上正放著一則條漫,她打趣道:“欸,你摸魚也太過了吧?上班看漫畫啊?!” “沒有,趕稿呢!”溫婭倒是大方,挑起眉頭頗為得意,“我的!”正在這時,胖企鵝閃爍起來,她一邊回消息一邊說,“編輯催稿,你稍等我一分鐘,回一下。” 鄭穗禾不是故意偷看的,只是編輯的頭像實在是太熟悉,讓她忍不住多看一眼。 一顆葡萄豆:大大,交稿啦交稿啦~~再不交稿,我就哭給你看!嚶嚶嚶~~ 溫婭:明天。 一顆葡萄豆:大大不要騙我喲,倫家的小心臟受不了~~反正,每隔一小時催你一次~ 溫婭:好。 一顆葡萄豆:那辛苦大大啦~~筆芯芯~ 鄭穗禾看得頭皮發麻,這撒嬌賣萌的本事,不正是人妖編輯鄭商知的經典畫風嗎? 溫婭關掉對話框,起身說:“走吧!” “你兼職畫條漫啊?” “對呀!” “厲害!但你網上好高冷的樣子!” 溫婭嫵媚地一撩長發:“那是,畢竟我走的是御姐路線!” “就是那個編輯……感覺有點膩人……” 溫婭不假思索地反駁:“不會呀!她很可愛很軟萌的!隨叫隨到,超級親和,而且盡職盡責,大家都超級喜歡她!” 鄭穗禾在心里想,那是你沒見到他在家里那邋里邋遢蓬頭垢面的樣子,就是一個死肥宅,和“軟萌”一筆一劃的關系都木有啊! 不過考慮到他的形象,鄭穗禾就不出賣弟弟讓他掉馬甲了! 兩人走到商場后,每家店基本上都坐滿了人,溫婭一家一家走,透過窗戶東張西望。鄭穗禾以為她在找人少的,就說:“都擠,隨便哪家吧!” “看看侯澤豫在哪。” 鄭穗禾條件反射地翻白眼:“你還沒死心嗎?” “火熱著呢!”溫婭激動地摩拳擦掌,笑著道,“我準備用他的人設做新男主,要多多觀察!” “???”鄭穗禾一頭霧水,“你確定要用一個大家都diss的人做人設?” “對呀!如果他愛上一個女孩子,你不覺得就蘇蘇蘇嗎?對所有人都冷淡,就只對我溫熱!這就是霸道總裁愛上我啊!”溫婭看見了侯澤豫,拽著鄭穗禾的手腕就跑進店。 正好,坐在侯澤豫旁邊的人離開,她想也沒想就沖過去坐下,對端著托盤準備坐下的人歉意一笑,隨后指使鄭穗禾隨便買兩份套餐,后者無奈,只能去買,回去時看見溫婭指著下巴一動不動地盯著侯澤豫。 真的是服了她了,長了一張御姐臉,可分明就是花癡嘛! 侯澤豫也厲害,居然沒有翻臉走人。 鄭穗禾坐定后,侯澤豫微微瞥她一眼,繼續默默地吃飯。 “誒,侯澤豫,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呀?”溫婭開始做功課。 侯澤豫以為她對自己有意思,不動聲色地皺眉,冷冷地說:“反正不是你這類型。” “所以到底是哪類型?”溫婭又問。 “你成為不了的類型。”說完,侯澤豫毫不猶豫地站起來走了。 鄭穗禾皺起眉頭,沒好氣地說:“你看到沒有,他這是什么態度啊!?一點都不紳士!” 溫婭嘴里塞滿彌漫,伸出食指,左右搖晃:“no no no,話不是你這樣說的。”見鄭穗禾一臉疑惑,她連忙指點,“你要這樣想,如果你是他女朋友,他對其他女生這么冷淡,但是對你非常溫柔,然后你成為女生的頭號公敵……” “哇塞,光想想就覺得甜甜甜,蘇蘇蘇啊……”溫婭眼冒紅心,花癡本癡。 “你真的著魔了,我追星都沒你這么會吹彩虹屁!” “沒有少女心的畫手不是一個好的原畫設計師!等啥時候你成為被神捧在掌心的女人,就知道自己多幸福了!” 鄭穗禾被米嗆著,咳咳咳幾聲,連忙道:“別別別,無福消受!”誰都有可能喜歡她,但侯澤豫絕對不會喜歡她! 不是她對自己沒信心,而是那么多美得一目了然的妹子去勾搭他都失敗,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,又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。 什么秤配什么砣,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。 兩人吃完飯,優哉游哉地回居西,還沒走進辦公室,就見所有人都跟被點穴一樣僵在原地,但眼珠子都望著客服部。 不用多想,肯定是侯澤豫有事兒!果然,透過玻璃隔斷,就看見侯澤豫和一個面生的男同事劍拔弩張地盯著對方。 “走走走,看熱鬧!”溫婭拉著鄭穗禾到自己工位上,正好看得清楚。 鄭穗禾本來不愿去的,但腳也不知為啥不聽使喚。 剛一過去,就聽見侯澤豫冷冷地說:“撿起來!”平時他說話也是冰冷疏離的,但沒有殺氣,這時候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令人喘不上氣的壓迫感,目光如炬,繃緊的刀削一般的下頜角因咬緊牙關而鼓鼓脹脹的。 鄭穗禾看了看,見地上散落著些文件,估摸著這人是替某個在侯澤豫這里碰一鼻子灰的姑娘出頭,來找麻煩的。 男同事也被他駭人的氣勢給震懾住了,但被這么多人盯著,騎虎難下,總不能跌了面子。 “撿起來!”侯澤豫又重復了一遍。 男同事沒有動,但面色同樣兇狠,一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樣子。 周圍已經有人嘀咕起來了。 “侯澤豫這下完了,出勤肯定被盯得死死的……” “他得罪誰不好,偏偏得罪一個小人……” 鄭穗禾聽到這里,也不由得替侯澤豫捏一把汗,你也不能因為你長得好看,就為所欲為啊! 見男同事還沒有動,侯澤豫繃緊的臉忽然松懈,嗤之以鼻地哂笑:“這幫飯桶都是誰招進來的!” “我就是HR!”男同事仰著下巴,一臉驕傲地說。 侯澤豫準備蹲下身撿文件,隨口說:“那你趕緊卷鋪蓋滾蛋!” “你當你是誰啊?!”男同事以為他在挑釁,頓時怒火中燒。 侯澤豫抬起頭盯著他,眼神宛若刀鋒。 眼見大戰一觸即發,一道溫潤的聲音軟軟地飄進已經凝固的空氣里。 “澤豫。” 鄭穗禾順著聲音望去,入目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挺拔身軀,他五官標志,眉眼溫柔,渾身上下都透著儒雅醇厚。 就連想想都覺得冷的“澤豫”二字,從他口中出來,蒙上一層朦朧的暖意。 “他誰他誰?”鄭穗禾拉著溫婭,迫不及待地問。 “大boss啊,你不知道?”溫婭理所當然地說,“我現在這篇漫畫的男主,怎么樣,帥不帥?!” “嗯嗯嗯……”鄭穗禾點頭如搗蒜,這就是她的理想型啊! 長相帥氣,性格溫柔,紳士周到……啊!天哪,好像偷回家放床頭。 等等,他為什么叫侯澤豫叫得這么親昵? “開會了。”侯承晏又輕柔地補充道,同時,目光在工作區域掃視一圈,問,“你們都楞著干嘛?工作呀!” 大boss視察,傻子都知道裝樣子,大家伙之所以定在原地,主要還是沒反應過來。 “我拿一下資料。”侯澤豫動了動,在他彎下腰之前,因為驚駭過度而顯得面目猙獰男同事已經蹲下去撿資料,整個手都控制不住顫動,然后,畢恭畢敬地遞過去。 侯澤豫接過來后,輕描淡寫地說:“你可以滾了。” “我這就滾,這就滾!”男同事嘴唇都是哆嗦的,弓著背顫顫巍巍地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。 才走一步,又被侯澤豫叫住,語氣森冷卻擲地有聲:“我的意思是,你被炒了!” 侯承晏走過去,疑惑地問:“怎么了這是?發這么大火氣?”侯澤豫雖然對誰都冷冰冰不愛搭理的樣子,但保持安全距離,適應他的相處模式后知道,他是個脾氣極好的人。 “他問我是誰?”同時,侯澤豫還抖了抖手里的資料。 侯承晏明白過來,一把勾住他的肩膀,鄭重介紹:“對了,這是居西的小副總,也是我弟弟,以后劍閣的項目就由他來接管了!” 在侯承晏進來親切地和侯澤豫打招呼時,大家就已經預感到兩人關系肯定不一般,但也沒想到這么親啊! 為啥長得一點都不像,脾氣性格氣質就沒一點搭噶的!可能唯一的相同點就是都長得帥吧! 06 新官上任三把火 侯家兩兄弟一走,辦公區域就鬧哄哄地亂成一鍋粥。 大家伙兒都在回憶,之前對侯澤豫是不是友善,沒給好臉色的應該怎么賠禮道歉…… 鄭穗禾放眼望去,苦瓜臉連成一片,就可以看出侯澤豫是多么討人厭了。還好,她不卑不亢,應該不算得罪。 這時,侯家兩兄弟已經快到會議室了,侯承晏先探了一下弟弟的口風:“潛伏得怎么樣,劍閣還有救沒?” “死馬當活馬醫吧。”侯澤豫語氣中難得泄露一絲喪氣。 侯承晏掌管公司多年,劍閣的問題他自然清楚明白,若是說不遺余力的拯救,不是不可以,但他們是商人,做任何事情都要講求回報率。 “我看股東的意向都是關停,不想再浪費時間了。”侯承晏語調平和,聽不出心中傾向,“你主張什么?” 馬上就要開決策劍閣生死的高層大會了,侯澤豫心中還沒有底。 “都說了,死馬當活馬醫。”他微微一皺眉,在面對最親近的人時,會露出孩子氣的不耐煩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侯承晏眼睛是柔柔的弧度,雙眸溫柔,像月色下的一汪清泉,“但,該放手時就放手。” “嗯。”侯澤豫點點頭。這畢竟也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游戲,心中的眷戀在越來越逼近失去的時刻,像海嘯一般席卷而來。 進入辦公室后,是一場生殺予奪的血戰。 劍閣在老一輩股東的眼中,只是一個和利益掛鉤的項目,當不在賺錢時,就可以、也應該舍棄。 從商業利益角度來說,確實如此。 “小副總,情懷不能當飯吃啊!咱們這樣一直虧損,總不是辦法?” 侯澤豫挑起眉頭,面容冷峻:“那是以前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,你可以轉虧為盈?”股東咄咄逼人,意圖讓他立下軍令狀。 侯澤豫堅定地說:“不試試怎么知道?” “那如果失敗了,這損失誰來承擔?”是接踵而來的逼迫。 侯澤豫還沒有開口,侯承晏就率先說:“咱們是在開會討論,又不是打仗。都是利益共同體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言下之意,就是大家一起承擔。 大boss都發話了,就算心里不服氣,也不會有人明擺著跟他懟。 “既然如此,那我先表個態,關停劍閣。” “我也表態,關停。” “我也是……” 此起彼伏的關停意見,侯承晏不能熟視無睹,盡管他有意維護弟弟,但也顯得力不從心。 這么大的項目,侯澤豫如果想一力承擔,就得有破釜沉舟的魄力,這一瞬間,他也不能下定決定了。 侯承晏見事態已然進入瓶頸,迂回地幫弟弟爭取時間:“澤豫剛回來不久,又在劍閣基層做到現在,想必也有自己的想法。不如我們再給他一段時間,再做決斷也不遲。各位意下如何?” “一段時間是幾天?幾個月?”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侯承晏,侯承晏則望向侯澤豫。 侯澤豫自己估摸一番,斬釘截鐵地說:“三個月。” 要讓一個垂垂老矣的項目在三個月內有轉機,這本來就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情,但股東并不這么想,他們只是想快點結束這場拉鋸戰。 “一個月。” 侯澤豫:“兩個月。” 股東還想再討價還價,侯承晏適當發話:“我看兩個月可以,不長不短。就這樣吧。” 他總是拿捏得當,在雙方都能接受的范圍終止內耗。 散會后,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會議室,然后并肩到總裁辦公室。 “我已經安排人去給你收拾辦公室了。”侯承晏淺聲道。 侯澤豫點點頭:“嗯。” “你真的不需要一個秘書或者助理?”侯承晏再次確認,在弟弟決定回國時,他就已經安排好一切,但侯澤豫竟然一聲不吭就回來,還潛進去做客服,他都是幾天后才知道的。 “不需要,中看不中用,當我這里是養老機構?還有,我要裁員!”侯澤豫對侯承晏在用人問題上,有很大意見。 “新官上任三把火,哈哈。” 侯承晏帶著一點過來人的笑容,這讓侯澤豫很不服氣:“我看著他們無所事事的樣子就很煩,你都招人的時候魂兒沒去吧?!” 侯承晏對于弟弟的diss,并沒有什么反應,只是溫和地點點頭:“現在劍閣已經交到你手里了,你自己看著辦吧。有什么事情記得找我,聽進去了嗎?” “你又不是我爸……”侯澤豫小聲嘀咕。 “但我是你哥。”侯承晏輕輕地揉了揉弟弟的后腦勺,卻被后者厭棄地拍開,但冷冰冰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人情味。 侯承晏從小到大就受著長子教育,長兄如父,對弟弟確實有著讓人羨慕不來的包容,可事實上,他也比侯澤豫大不了幾歲。 侯澤豫回到劍閣的樓層時,辦公室里鴉雀無聲,一個個盯著電腦,都跟日理萬機似的。 呸,裝得還挺像。 侯澤豫目光掃過時,正好和偷偷望他的鄭穗禾目光相遇。 鄭穗禾被抓得正著,心里咯噔一跳,立馬把頭轉過去就顯得太心虛,她硬著頭皮象征性地點點頭算是打招呼,但點了頭之后又覺得自己太自作多情,她和侯澤豫也沒什么交情的樣子,弄不好就成她攀附高枝。 她已經做好被侯澤豫眼刀刮過,卻沒想到他也微微頷首,竟然還沖她笑了一下,雖然只是嘴角輕輕扯動,但她確定,那是笑! 鄭穗禾猶如被五雷轟頂,石化在原地,徑直等到侯澤豫走到新收拾出來的辦公室坐下。 居西的裝修是開放式的,辦公室之間都采用玻璃隔斷的樣式,需要時就拉下百葉窗。侯澤豫辦公室位置很微妙,只要他想看,就能將大部分員工的動作看在眼里,尤其是鄭穗禾的。 侯澤豫剛剛進辦公室,屁股還沒有坐熱,就有人來敲門匯報情況,多半都是些阿諛奉承的話,他也沒多說什么。 第一個人全身而退,眾人以為這辦法可行,都上趕著效仿,拿著材料去侯澤豫辦公室啰嗦一通,徹底讓他失去了耐心。 “出去。”見一人又要進來,侯澤豫站起身,擺擺手示意他往外走。 “啊?”那人一愣,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。 侯澤豫大長腿,兩三步就走到門口,那人眼疾手快,殷勤的拉開門,他只是站在轉角處,指了指跟在身后的人說:“你們有閑工夫在我這里拍馬屁,還不如干點正事。” “是是是,小副總教育的是!”那人立馬認慫。 侯澤豫不動聲色地翻了一下白眼:“我這里不養閑人,覺得無所事事的,可以自己麻溜滾了,反正你們也沒少給其他地方投簡歷……對了,剛剛來我辦公室嘰嘰歪歪的,趕緊收拾東西。” 他潛伏的這幾天,看得清清楚楚,哪些人有本事,哪些人可以用,哪些人只會瞎逼逼,他心里門兒清。 見身邊的人沒動,侯澤豫沒好氣地說:“愣著干嘛,趕緊去啊!” “哦哦哦。”那人夾著尾巴就逃。 不過,侯澤豫還算是厚道的,批了辭退,他們可以領一筆補貼,也沒多大怨言。 “還留著的人,我講一下我用人的規矩。”侯澤豫就那么隨意站著就透著王者威嚴,“第一就是,別廢話。”他不喜歡嘴碎話多的,“第二,高效率!干實事,少加班,保住咱們頭頂的頭發好嗎?!我光頭都很好看,但你們不一定!” 他話音剛落下,就有人憋不住笑出聲來。 鄭穗禾也忍不住噗嗤一下,想不到他還挺有幽默。 但侯澤豫并不覺得自己在搞笑,他是認真的,禿頭太可怕了! “第三,這是最重要的一點!不要搞阿諛奉承這一套,我家浴室的鏡子很大,我把自己看得很清楚!只希望在工作上,大家能夠平等交流,有一說一!” “好!” 不知誰率先鼓掌,其他人也跟著鼓起掌來。 侯澤豫在掌聲中,將目光頭像鄭穗禾的方向,朝她勾了勾手指:“你,過來。” 不止其他人驚訝,就連鄭穗禾自己也驚訝。 她在眾人火辣辣的目光下,跟在侯澤豫身后,亦步亦趨地走進他的辦公室。 07 喜提“臨時助理”之職 侯澤豫坐上真皮辦公椅,雖然身著簡單的休閑襯衫,但透出來的霸氣讓人鄭穗禾吞了吞口水,這感覺,像是小學生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。 “候總,您找我什么事兒?”鄭穗禾率先開口,帶著點畏懼。 侯澤豫翻出他做客服時的筆記本,自然開口:“你玩劍閣嗎?” “玩!”說到劍閣,鄭穗禾頓時就眉飛色舞起來,“初中開始玩到現在,骨灰級鐵粉!” “那就好。”侯澤豫將小本子遞過去,“拿過去看看,將劍閣的問題整理出來。” “啊?”鄭穗禾不敢不接,但心中滿是疑惑,“可我是劇情策劃,找bug不是我擅長的呀!” “你先看看,也許老玩家比技術人員更能產生共鳴。”侯澤豫解釋。 鄭穗禾穩穩接住,上司都發話了,硬著頭皮也要上啊!她剛準備出去,又被侯澤豫叫住,“咖啡機會用嗎,幫我煮杯咖啡。” 侯澤豫的新辦公室非常寬敞,超大落地玻璃窗,靠墻的桌子上還擺放著咖啡機等基礎設備。 鄭穗禾點點頭,去煮了一杯咖啡恭恭敬敬地放在他桌面上,正要離開又出乎意料被叫住:“哦對了,我現在還沒有助理,你就暫時充當一下吧。” “啊?”鄭穗禾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。 “你去把劍閣組所有員工的簡歷,從人事那里調過來,這些文件幫我復印一下……”侯澤豫也不等她反應,直接下達一系列指令。 “不是……”雖然這段時間鄭穗禾每天都在劃水,但也不是無償使用啊! “小候總,我有自己的工作!” “我知道,所以只是暫時的。”侯澤豫看都不看鄭穗禾,擺擺手讓出去。 鄭穗禾沒辦法,只能遵命跑腿,一通操作之后,她總算可以坐在工位上喝口水,喘口氣。 電腦右下角的胖企鵝閃爍得很厲害,她連忙點開一看,“6個億萬富翁”群里已經炸了,她爬完樓發現在討論劍閣。 小豆包:聽說劍閣要停運了,你們有誰知道消息嗎? 愛喝可樂:我也在論壇上看見了…… 鄭穗禾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證發到群里。 晚穗揚花:我現在就在居西游戲,在劍閣組! 米兔兔:哇塞,你真的去啦? 還以為是兒時的玩笑話,卻沒想到真的實現了。 小豆包:現在什么情況? 鄭穗禾簡單地說了一下——現在有新領導來接管,長得帥是帥,就怕是個繡花枕頭,還愛折騰人…… 這句話的內容量有點大。 一直沒有說話的莫里斯突然冒泡:你得罪了所有長得好看的人。 晚穗揚花:…… 愛喝可樂:長得帥?偷拍一張看看! 小豆包:折騰人? 終于有人get到了重點,鄭穗禾迫不及待地吐槽一番。 晚穗揚花:公司明明有那么多人,他偏偏叫我跑腿,還讓我當他臨時助理,我感覺他這是在報復我,以前我對他態度不怎么好…… 莫里斯:為啥覺得是在報復? 晚穗揚花:他今天已經辭退好多人了報復心特別重!簡直就是大魔王,不知道他以后還會怎么折磨我! 這時,溫婭趁著去茶水間的空擋,八卦地趴在鄭穗禾的工位上,笑瞇瞇地說:“侯澤豫叫你干啥呀?” “他調我做他的臨時助理。”鄭穗禾故意壓低聲音,就是為了不讓人聽見。 但溫婭的驚呼已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:“臨時助理!?” “噓!” “你也太幸福了叭!”溫婭一副,“請看我羨慕的眼神”的樣子。 但鄭穗禾一頭霧水:“???” “你可以這么近距離地接觸侯澤豫啊!我夢寐以求的事情,你看我這半個月熱戀貼著冷屁股,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!現在你就是我的希望,幫我好好磨一下人設!”溫婭一臉期待地說。 鄭穗禾兩只手舉起來打了一把大大的“×”,滿臉拒絕,“求放過!” “我不管,你一定要幫我!”溫婭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,讓鄭穗禾已經看到自己的命運,只能勉為其難地同意,“我盡量吧。我怎么幫你?” “你幫我把人設立出來就好!” 鄭穗禾只想問:“你責編知道你這么偷懶嗎?” 不過,立人設對她來說倒不是難事,畢竟做劇情策劃也需要做人設。 兩人達成一致,愉快散去。 鄭穗禾直接在筆記上寫人設:“史上討人厭男主角!冰山臉,情商低,不近人情……” *** 到了下午五點,同事們按時下班,鄭穗禾猶豫一下還是決定留下來,畢竟在做客服時,侯澤豫就是加班狂魔,現在是小副總了,肯定更勝一籌。她既然是臨時助理,上司沒下班,她就不能走。 侯澤豫一直伏案看材料,等到再次抬起頭時天都已經灰蒙蒙的了,扭頭看見鄭穗禾還在工位上,桌面上攤著他的筆記本,時不時在word里打字。 他起身走到鄭穗禾工位前,直接問:“怎么還不下班?” 鄭穗禾正看得起勁,她發現侯澤豫筆記做得真的很仔細,字也寫得很好看,蒼勁有力。她對字寫得好看的人格外有好感。 叮咚,好感值+1! “你不也沒下班嗎?” “是不是還沒去吃晚飯?”侯澤豫自己都沒發現此時的語調很溫和,英挺的劍眉也沒有平時那般鋒利,“現在去吃個宵夜,然后你就下班吧。” “那你呢?”鄭穗禾一陣驚訝,總覺得他話里有話。 “我還有點事情沒做完。” 他是真的好敬業,鄭穗禾又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給他加分。 現在才八點多,對于都市人來說并不晚,商場里的店鋪人還很多。兩人隨便找地方坐下吃了個便飯,也沒怎么說話,略略顯得有點尷尬。 平時,侯澤豫吃飯很快,但為了配合鄭穗禾的速度,故意細嚼慢咽。但鄭穗禾為了快點結束這令人心驚膽戰的飯局,幾乎就是狼吞虎咽。 離開商場時,侯澤豫問她:“怎么回家?地鐵?” “嗯嗯。”鄭穗禾局促地點點頭,因為,她發現擦肩而過的陌生男女,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她倆。侯澤豫真的是……很搶眼啊! 鄭穗禾以為只是客套地順口問一句,沒想到侯澤豫又道,“遠不遠?” “啊?不遠不遠,半個小時吧。”這時長在大都市里已經非常優秀了! “路上小心!”侯澤豫叮囑她的時候,竟然像個暖男。 鄭穗禾正準備腳底抹油溜走,又被侯澤豫叫住:“回來!” “大佬還有什么事要吩咐?”鄭穗禾哭喪著臉倒回來。 “手機拿出來。” 默默把手機遞過去。 “解鎖。” 默默解鎖后再遞過去。 侯澤豫把自己的手機號碼輸進去后再遞給她,用不容商量的語氣下命令,“微信號和手機號一樣,加我好友,到家后報平安。” 鄭穗禾腦門上一圈問好,疑惑地接過手機,完全不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:“我又不是小孩……”他總不能讓所有員工都給他報平安吧? “我怎么說,你怎么做。”侯澤豫丟下一句話,轉身就走。 但是這操作太風騷了,鄭穗禾百思不得其解,睡覺前都還在想,以至于她晚上做夢夢到了侯澤豫。 夢中,侯澤豫深深地愛上了她,對她窮追猛打。驚醒時她的心跳都還在加速,雙頰滿是駝紅。 鄭穗禾跳下床就沖到洗手間,用冷水澆臉,對著鏡子拍了拍自己的臉,心緒未平:“冷靜冷靜,這是不可能的事情!” “什么事不可能?”鄭商知頂著雞窩頭到洗手間洗漱,眼角掛著一點兒眼屎,他見鄭穗禾滿臉緋紅,不由得問,“你不會是做春夢了吧?!” “你在放什么屁!”鄭穗禾狠狠地捏了一下他肚子上的游泳圈,“你是不是又胖了!” “不說真話會死嗎?!”鄭商知翻了個白眼。 鄭穗禾傲嬌地一撇嘴,她偏不:“你知不知道,你的身高和體重都要成正比了!” 鄭商知一米八三,體重一百八十五,真要命。 08 慘遭折磨 鄭穗禾一路緊趕慢趕,總算到公司了。她隨著人流進電梯,最后一人上來時,超重提示音滴滴滴地響起來。 與此同時,她的微信也叮咚叮咚地連叫四聲。 小侯總:給我帶早飯。 ——我要吃灌湯包和豆漿。 ——放辣醬和醋。 ——你要是沒吃的話,自己買,我報銷。 看見這話后,鄭穗禾昨晚抓破腦袋都想不通的問題,總算迎刃而解。原來,在這兒等著她呢,加微信只是為了方便使喚!這個惡魔,一大早就開始折磨她! 電梯超重后,誰都不愿意率下去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有人皺著眉頭抱怨:“誰最后上來,心里沒數嗎?” 鄭穗禾連忙朝外擠:“我下去我下去。” 下來后,連忙跑去附近買來灌湯包和豆漿,放辣醬時她大勺大勺地往打包盒里舀,醋跟不要錢似的狂倒,嘴里嘀咕著:“辣死你,酸死你!” 好在居西的打卡制度并不嚴格,遲到一會兒沒事。 鄭穗禾提著打包盒到侯澤豫辦公室,他已經打開電腦在工作了。穗禾恭恭敬敬地放下早餐,心里祈禱他別說話,也別抬頭,讓她揮揮手不帶走一片云彩! 天不遂人愿,侯澤豫抬起頭,并且望向她:“你吃過了?” “吃過了。” “那說說昨天的成果吧。”侯澤豫夾起一個灌湯包,蘸了蘸打包盒底部的辣醬和醋,整個兒塞進嘴里,英俊的臉被撐得鼓鼓囊囊的,一臉享受地瞇瞇眼睛?,竟然顯得有幾分可愛。 鄭穗禾沒見過這樣的小侯總,要不是心頭壓力大,她一定會笑場的。 “什么成果?” “找BUG。”侯澤豫又將一個灌湯包塞嘴里,然后還舉起一個獻寶似地問,“真的挺好吃的,你要不要嘗一個?” 鄭穗禾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,“不用不用。”她放了那么多辣椒醬和醋,竟然好吃?侯澤豫的口味未免太重了! “你繼續說。” “其實,我還沒有看完,先著重看了劇情方面的問題,畢竟我是做劇情策劃的……”鄭穗禾有點心虛,這感覺像是被老師抽查作業,但她還是認認真真地回答了。 基于本身對劇情的熟悉,加上看了多年視頻剪輯和同人小說,她說起來跟連珠炮似的,根本停不下來。 侯澤豫一邊吃著灌湯包,一邊聽,時不時點點頭。 十分鐘后,鄭穗禾一晃神就閉上嘴,覺得自己說多了,沒有領導的發揮空間,一副聽候發落的慫樣:“侯總……” “嗯,你繼續總結吧,全部整理好再交給我。”侯澤豫發號施令,神情很平淡,沒有透漏任何信息。 鄭穗禾不知道自己說得對不對大佬的胃口,心里發毛:“我的方向是正確的嗎?” “正確!完全正確!”侯澤豫肯定地道。 但鄭穗禾看他面無表情的樣子,怎么覺得她全是錯得呢? “那……劍閣有救了咯?”這才是鄭穗禾心之所向! 侯澤豫搖搖頭:“我可沒這么說。” “那你做這些是干嘛?” “試試。” “別試試,要拼盡全力啊!拜托拜托,好多人都還是很熱愛這部游戲的,大家都有感情!況且,劍閣是居西的招牌啊!”鄭穗禾說到游戲,就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。 “情懷不能當飯吃。”侯澤豫認真地道。 “……”鄭穗禾一時語塞。 侯澤豫見她臉上毫不掩飾地失落,但他確實什么都不能保證,只是鼓勵道:“先好好工作吧。” “哦。”怏怏不樂地轉身走出辦公室。 一坐到工位上,鄭穗禾就迫不及待地到游戲群里哀嚎。 晚穗揚花:涼了涼了,可能真的要玩兒了!領導沒有要救劍閣的意思啊! 米兔兔:真的嗎?不會吧! 晚穗揚花:真的!我還特意探口風,他還說情懷不能當飯吃!給我氣得。 米兔兔:那我們多玩幾局吧,玩一次少一次了。 立馬,米兔兔就@全體成員,約好晚上一起組隊。 整個上午,除了侯澤豫叫鄭穗禾跑過幾次腿,其他時候她都在認認真真地研究客服筆記,先將問題分類,然后再簡單地羅列出來。 一晃神就到吃午飯的時間,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,立馬起身招呼溫婭,準備結伴一起去吃飯。 她剛剛到溫婭的工位上,微信就叮咚起來。她現在特別害怕手機響,一準兒就是侯澤豫要使喚她。 果不其然,侯澤豫發了消息來了:午飯問題,你來解決。 溫婭站起身,拉著鄭穗禾準備出去,同時迫不及待地問人設的進展:“你觀察地怎么樣了?我的霸總出來了嗎?” “大魔王!”鄭穗禾既是在回答溫婭,也是在吐槽侯澤豫。她默默地將“小侯總”改成“大魔王”。 “大魔王?感覺也不錯,這樣的人設寫得好,也很有魅力!”溫婭贊成地點點頭。 鄭穗禾忙著回消息:“您想吃什么?我給您打包回來?” “和你一樣,你吃完幫我帶回來就好。” 溫婭見鄭穗禾不停地盯著手機,沒好氣地抱怨:“干啥呢,我在和你說話。” “呶,正在受虐!”說著,鄭穗禾把手機舉過去給她看。 溫婭看見備注是“大魔王”,立馬就反應過來是侯澤豫,驚喜贊嘆:“你也太幸福了吧!”說完,她搶過手機,熱情地回:“好噠!”然后,外加一個筆芯的表情包。 鄭穗禾嚇得臉色都變了,搶過手機,連忙撤回表情包。 而手機那頭的侯澤豫臉上剛有的一點喜色,頓時消失不見,兇巴巴地回:“我餓了,快點!” 兩人走到走廊上,正好撞見來劍閣組的侯承晏,他穿著一身挺闊的西裝,眉眼依舊溫潤,眼中帶笑。 只那一眼,鄭穗禾心都要融化了,這才是她的理想型啊! “侯總做人設的漫畫叫什么?我要去看!”鄭穗禾忍不住轉身望了望侯承晏的背影。 “《今天也是被愛的一天》,少女漫,蘇蘇蘇。”溫婭說。 “碼住!” *** 侯承晏走到辦公室后,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玻璃門,并沒有進去:“澤豫,一起吃午飯。” “我已經叫外賣了。”侯澤豫說。 “公司高層有自助呀,還有各位叔叔伯伯一起。”侯承晏解釋。 侯澤豫當然知道:“我就是不想和那幫老東西一起吃。” “你躲得了一時,還能躲一世呀?”侯承晏又問。 侯澤豫低頭看材料,不說話。 侯承晏也不逼他,“那我們一起吃總行了吧?” “改天吧。”侯澤豫仍舊拒絕。 “你連我都要避著?” “沒有的事。” 兩人才沒說兩句,就見鄭穗禾氣喘吁吁地跑進辦公室,她見侯承晏在那里,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。 “這就是你叫的外賣?”這分明是居西的員工。 侯澤豫沒搭理哥哥,而是問鄭穗禾:“你吃得這么快?” 鄭穗禾先朝侯承晏笑了笑,然后才走進辦公室,將盒飯放在他辦公桌上:“當然沒有,你不是說你餓了嗎?”她找了好大一圈,才找到一家人少的店鋪,打包好立馬就跑回來。 這會兒,溫婭一個人在她倆想吃的店子里排隊,送完餐再回去找,基本上也可以直接吃了。 “那你吃飯吧,我先走了。”侯承晏打完招呼就離開。 侯澤豫看著桌上的盒飯,耳邊滿是鄭穗禾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,不滿地責備,語氣顯得有點兇:“我都說了,讓你吃完再帶給我。” “哦……”鄭穗禾搞不懂了,她就是怕侯澤豫嫌慢,所以飯都沒顧上吃就送回來,怎么他還不開心。 拿出手機開始在游戲群里吐槽。 晚穗揚花:我特喵的氣死了!@#¥%¥&*%¥#@…… 噼里啪啦事情說一遍。 晚穗揚花:太難伺候,這人真的太難伺候了!我不就沒像別人一樣拍他馬屁嗎?就這么折磨我?但是拍他馬屁的人,也都拍馬腿上了啊! 晚穗揚花:這人怕是魔鬼吧…… 小伙伴們紛紛出來安慰她,并且幫她一起臭罵領導。 莫里斯反彈琵琶,問:你不是說,他讓你吃完帶回去嗎? 晚穗揚花:對呀。 莫里斯:那應該沒那么復雜,搞不好就是吃完帶回去的意思。不希望你多跑一趟。 晚穗揚花:他有那么好心才怪! 反正,鄭穗禾不信。 莫里斯:…… 09 包圓你的一日三餐 鄭穗禾一路吐槽到商場的餐廳,溫婭已經開吃了,看見她來后連忙招手。 走過去時,鄭穗禾沒有注意到,在另一排餐桌吃飯的年輕英俊的男子,瞥了她一眼后,目光像是黏在她身上一般,隨著她移動而移動。 等到鄭穗禾坐下后,溫婭興奮又八卦地說:“那邊有個男的一直看著你,是不是對你一見鐘情了?” “啊?”鄭穗禾聽完,雖然疑惑,但心里隱約帶著點興奮,誰讓她的桃花跟枯死一樣,至今毫無動靜,“哪里哪里?” “你左手邊,現在還在看你!”溫婭故意低頭吃飯,眼珠子卻轉得滴溜溜的。 鄭穗禾連忙轉身去看,還東張西望假裝不經意地樣子,等到將目光落到那男子身上時,兩人四目相對,皆是驚喜。 男子率先朝鄭穗禾招招手打招呼。 “你們認識?”溫婭連忙問。 鄭穗禾打完招呼后,轉身回來吃飯:“大學學長,一個社團的。”叫李云君。 “哎喲,長得還挺帥,啥時候介紹認識認識?”溫婭立馬露出如狼似虎的神情。 鄭穗禾警惕地盯著她:“你要干嘛?” “這么緊張哦?不會對他有意思吧?”溫婭逗趣。 鄭穗禾連忙搖頭:“別亂說!只是覺得你像渣女,我可不想你糟蹋我學長!” “你才渣女,老娘我很專一的好不好!”溫婭義正辭嚴地糾正,她就一個鐵打的標準,帥! “得了吧!” “我是說真的,介紹我認識認識。要多多積累帥哥素材,這樣才不會文思枯竭。他嘛,做男一號是不可能了,炮灰男二倒是有適合!” “渣女!” 兩人正聊得起勁的時候,李云君吃完飯走到餐桌邊上打招呼:“穗禾。” “學長!” “沒想到在這里碰到你,你在周圍上班?” “對呀,寫字樓里。” “這么巧,我也是。多久了,怎么從來沒碰見過?” “一個多月了,今天不就碰到了嗎?” “挺好,有機會一起吃飯。同事還在等我,就先走了,常聯絡。” “嗯嗯!” 李云君走后,溫婭立即用八卦的語調調侃:“‘哎喲這么巧’,這可是爛俗的開場白啊!” 被鄭穗禾暴打一頓。 *** 傍晚同事們都下班后,侯澤豫沒有留鄭穗禾一起加班,只是叮囑她:“到家后給我發微信。別忘了繼續整理BUG。” “明白,小侯總。”鄭穗禾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,完全忘記自己是個人,就善意提醒,“您別忘了吃飯。” 侯澤豫猛地一抬頭,臉頰上一抹古怪地笑容一閃而過:“你別說,還真餓了,那你陪我一起吃個便飯。” “啊?”鄭穗禾當場石化,“不是,小侯總……” 侯澤豫不由分說地起身朝外走,鄭穗禾只能跟在他身后,“我不是這個意思啊”湮沒在她無盡地悔恨中。忽然,她猛地抬起手,用力一拍自己的臉:“讓你多嘴!” “什么聲音?”侯澤豫疑惑地轉身看她。 鄭穗禾立馬一本正經地搖搖頭:“沒事沒事。” 侯澤豫領著她走進一家一看裝潢就全是錢的高檔餐廳,點了一桌一看擺盤就不便宜的菜式,他的“便飯”,可一點都不隨便啊! 侯澤豫動作流暢瀟灑地擺弄餐具,同時示意她動起來:“嘗嘗看合不合胃口。” “合胃口!肯定合胃口!”鄭穗禾訕訕地笑了笑,內心卻覺得,這一頓吃了恐怕要消化不良。 一邊吃飯,侯澤豫一邊主動開口:“我在國外的時候,基本上都是自己吃飯。以前在家里,好的時候和哥哥兩個人吃,不好的時候就自己吃。”說完,他還輕輕地笑了笑,嘴角牽動硬朗的眉眼都稍稍下耷了。 鄭穗禾見他笑容中有點苦澀,聽說有錢人家里都大得空蕩蕩,想來他也很孤寂吧。算了,就當可憐他,陪他吃個免費豪華套餐也沒什么。 “以后,如果不想一個人吃飯,可以叫我陪你。”說完這句話,鄭穗禾就后悔了,她是怎么了?!圣母心爆棚嗎?!為什么就是看不得他那張英俊的臉上有悲傷?!見鬼! “這本來就是助理該做的,以后我的一日三餐你包圓了!”侯澤豫理所當然地說,眉宇間甚至還有些小得意。 鄭穗禾不動聲色地丟給他一記眼刀,真是任何時候都改不了討打的本性! 吃完飯后,侯澤豫去結賬,鄭穗禾偷偷瞄了一下小票,嚇得她一哆嗦,后悔剛剛沒有細嚼慢咽,好好品味。 本來,鄭穗禾要自己去地鐵站的,侯澤豫非說飯后走一走,活到九十九,順便將她送過去,末了又叮囑:“到家給我發微信。” “大哥,我又不是小孩!我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好嗎?”終于,她不耐煩地將在嘴邊徘徊了一千遍的話吐了出來,渾身暢快無比。 隨后脊梁一陣陣冒冷汗!她懟了頂頭上司,怎么辦! 下一秒,天旋地轉。 等鄭穗禾反應過來,她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靠在侯澤豫懷里,并且,他的臉就在自己頭頂上方:“這就是性別差異導致的力量懸殊!如果一個男人想對你圖謀不軌,你真的毫無反抗之力。” 此時,鄭穗禾又發現,侯澤豫的臂彎像是鉤子一樣死死地禁錮她的脖子,隨后,他松開手,認真地說:“回家報平安,走吧。” “哦。”鄭穗禾一頭霧水地走上扶梯,也不敢回頭看,他到底啥意思,總不能對誰都這么關心吧? 莫非……對自己有意思?隨后,她打心眼兒里打消這個念頭,不可能不可能,誰都有可能喜歡她,但侯澤豫絕對不可能! 鑒于以往的經驗,鄭穗禾覺得,這一定又是侯澤豫的煙霧彈,下一個坑早就挖好了,等著她往里跳呢。 想到這里,她就不再自我折磨,懶得去琢磨搞不明白的問題。回到家后,乖乖報了平安,完事兒! 鄭商知見鄭穗禾回來,一臉諂媚地說:“姐,你回來啦?我都要餓死了,快點外賣吧!” “我吃過了,你自己解決。”鄭穗禾無情拒絕。 “啊?”鄭商知丟掉平板,從沙發上跳下來,從前鄭穗禾可很少在外面吃飯,他敏銳地察覺到有情況,“和誰吃的?男的女的?” “關你啥事!”鄭穗禾白他一眼,走進臥室準備加班。 剛剛拿起侯澤豫的筆記本,繃緊的臉上就堆滿笑容,拉開臥室的門,對著還在沙發上抱怨的鄭商知獻殷勤,“我親愛的弟弟,外賣太不衛生了,冰箱里有什么,姐姐親自下廚給你做。” 這一百八十度大轉變,讓鄭商知毛骨悚人,他抱著抱枕瑟縮著往沙發角落里靠:“你要干嘛?” “沒事兒,吃完飯再說。”鄭穗禾已經去準備食材了。 鄭商知把頭搖得像撥浪鼓:“你不說我不敢吃……” “對你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!”鄭穗禾連忙將筆記本交到他手里,“吐槽劍閣!你最拿手了!” “這個好說!” “但是,咱們要專業地、有條理地吐槽。換句話說,就是找整理操作上的BUG。” “so easy!”鄭商知滿口答應,翻開筆記本一看,對記錄贊不絕口,“這也太全面了吧!誰記錄的,牛人!” 兄妹倆達成友好合作,鄭商知吃完飯后開始整理筆記,男生在操作上要求更多,相對來說簡單不少。 鄭穗禾則窩在沙發的另一頭,看溫婭的原創漫畫,時不時發出被戳中少女心的姨母笑。 “姐,你收斂點!這笑聲聽得我瘆得慌!” “沒辦法,這漫畫太好看了!” 男主角依舊是霸總,看來溫婭對霸總這個設定情有獨鐘啊,女主是霸總的蠢萌秘書,日常小段子,辦公室花式撩! “漫畫?”鄭商知作為漫畫責編,義不容辭要推薦推薦,“強烈安利《今天也是被愛的一天》,超好看,超級蘇!” “我知道,現在看的就是這本!” “有品位,有眼光!”鄭商知用力地點點頭,別人都是周更,但溫婭太太是雙周更,有時候還有請假拖稿,人氣依舊居高不下,“畫手太太還是個大美女喲!御姐范兒,A到爆!” “我知道,她是我同事。”鄭穗禾云淡風輕地在平靜的湖水里丟下一顆炸彈。 鄭商知瘋了,撲過去一臉膜拜:“你同事?你居然和我家畫手太太是同事?這么久了,我居然不知道她在居西上班?!” “那是你自己的問題,對你的畫手太不關心!” “我的錯!”鄭商知回過神來,認真地問,“你沒有說我人妖號的事情吧?” “看你表現咯!” “我現在就去整理筆記,一定把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的!” 10 開過光的嘴 上班前,鄭穗禾學乖了,她一大早就發微信問:“大佬,今天想吃什么?老花樣嗎?” “灌湯包,你找家店坐著等我,我馬上就到公司了。”侯澤豫發來一條語音。 鄭穗禾找了一家離公司最近,并且招牌顯眼的灌湯包鋪子,人爆滿,她點好餐后坐著等,并發了定位。 沒一會兒,她就透過玻璃窗看見一輛拉風的豪車停在路邊,侯澤豫瀟灑流暢地下來,狂炫酷霸拽渾然天成,魅力四射地樣子讓周圍的俊男美女都為之側目。 灌湯包上來了,鄭穗禾夾一個在碟子里,用吸管“砰”地扎破,惡狠狠地嘀咕:“花孔雀!” 就從路邊走到店鋪里這不足十米的路程,都有美女上前去跟侯澤豫搭訕。侯澤豫只是動了動嘴皮子,不用想都是拒絕的話,目不斜視地朝著鄭穗禾走去。 眾人或明目張膽或假裝隨意地偷瞄他倆,鄭穗禾覺得很不自在,嘆了口氣說:“和你吃飯壓力好大!” “有啥壓力?”侯澤豫熟練地倒辣醬和醋,他沒有用吸管,蘸蘸后直接塞嘴里,然后露出一臉享受的神情,直白地有些孩子氣。 “總是被人盯著看。”最主要是,在別人眼中,他倆好像有什么不正當的關系。 “慢慢習慣就好了。”侯澤豫又夾了一個包子塞嘴里,臉頰鼓鼓囊囊的,“好幸福啊!再點一籠。” 鄭穗禾又點了一籠,問他,“有這么好吃嗎?” “嗯。”侯澤豫難得笑得這么明顯,簡直就是燦爛,眼睛都彎成月牙,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,美中不足的就是牙齒上有一片辣醬里的辣椒皮,還補充,“感覺,很有煙火氣。” “那倒是。”鄭穗禾贊成地點點頭,富家少爺嘛,人前人后都有人供著,身上都是仙氣,不過,侯澤豫身上,“陰氣有點重,正好沖沖!”她很小聲很小聲地嘀咕。 “你說什么?” 鄭穗禾堆起笑蒙混過關,“你太仙了,確實需要煙火氣。” 吃完飯后,兩人一起上樓,沾侯澤豫的光,她有幸乘了一回高層的特殊通道,進公司以后,兩人也是一前一后。 為了不讓同事說閑話,鄭穗禾故意低著頭,做出一副卑微社畜夾著尾巴求生存的樣子。但人長了張嘴要說八卦,她是什么姿態并沒有絲毫影響。 “鄭穗禾和小侯總是那種關系吧?” “當初小侯總隱瞞身份的時候,我就覺得他倆關系不一般!” “聽說他倆今天早上還一起吃飯,有人看見鄭穗禾從小侯總的豪車上下來……” “昨晚會不會一起過夜?” “想不到她看著乖巧,手段這么辣呢!” 光是鄭穗禾聽到的版本,都多得她數不過來。但她能怎么辦呢,總不能一個一個去解釋,我和小侯總只是單純的上下級,沒有你們想的那種關系……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么。 中午,鄭穗禾和溫婭一起吃飯時,她忍不住吐槽:“哎喲溫婭,我煩死了,你說他們怎么就這么八婆呢?” “要不是知道情況,我也愿意八卦!多解壓呀,還不花錢。”溫婭毫不留情地補刀。 “沒人性!”鄭穗禾感到無比絕望。 溫婭倒是靈感爆棚,興致勃勃地講:“我知道新書寫什么了!就寫你和侯澤豫!” “你瘋啦!我倆真的什么事兒都沒有!”鄭穗禾嚇了一跳,連忙阻止。 “我知道,腳本靠的是YY。卑微社畜和高冷霸總,怎么樣,是不是很有CP感?”溫婭沉浸在自己的新設定中無法自拔,看見鄭穗禾都自行腦補她和侯澤豫的各種畫面。 “辦公室吻怎么樣?壁咚在落地窗的大玻璃上,或者手臂困在超豪華大沙發里……” 猛地一下,鄭穗禾臉紅了。她不敢承認,腦補畫面時自行帶入自己和侯澤豫,過分羞恥,不敢說出口。 “真受不了你,慢慢吃,先撤了!”鄭穗禾提著打包盒落荒而逃。 到辦公室后,她一看到侯澤豫,就想起溫婭說的話,腦海里的各種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,腎上腺激素一窩蜂全部朝臉上涌。 侯澤豫一抬頭,見鄭穗禾臉上跟火燒云似的,沒好氣地說:“我又餓不死,你跑這么快干嘛?” “我沒跑。”鄭穗禾一臉無辜。 “那怎么臉這么紅?不是發燒了吧?”說著,侯澤豫就要站起來摸她的額頭,被靈活地閃開。 “沒有沒有,可能吃飯的時候熱的。”說著,她將打包盒放在侯澤豫手邊,并且細致打開擺好。 “那就慢點吃,吃得太快容易得胃病。”侯澤豫說這話時,風一般的速度扒白米飯。 “你自己吃飯就很快。” “所以我胃不好。”侯澤豫吃了幾口,開始翻客服筆記本,“你的BUG整理我都看完了,很好,想不到你操作這么嫻熟。” 頓時,鄭穗禾心虛地說:“請別人幫忙的,集思廣益,集思廣益。” 聽見這話,侯澤豫頓時想起上一次大家組隊時,有個人上來找自己battle,最后他還丟人的輸了。 連侯澤豫自己都沒有發現,語調有點酸溜溜的:“是上次那個家伙嗎?” “啥?”鄭穗禾一頭霧水。 “上次……”侯澤豫正想提醒,才想起鄭穗禾不知道自己是莫里斯,他掩飾尷尬,急忙轉移話題,“沒什么。這個外援和你什么關系?” “哦,我弟!”鄭穗禾不明白,吃飽了撐的才刨根究底,事情辦得漂亮不久得了? 侯澤豫還在繼續追問:“認的?” 以前,游戲里很流行認哥哥姐姐弟弟。 “親的!同父同母!”鄭穗禾內心已經控制不住地在咆哮起來,這人的邏輯為什么這么奇怪?!哪根神經搭錯了吧! 頓時,侯澤豫烏云密布的臉就陽光燦爛起來,他優哉游哉地繼續吃飯,擺擺手說,“出去工作吧。” 鄭穗禾恭恭敬敬地出去,走到門口之后,又探頭探腦地問,“小侯總,劍閣是不是不用關停了?” “還沒定。”侯澤豫含糊其辭地說。 “別呀,我覺得肯定有救!”鄭穗禾興奮地說。 “做最壞的打算,盡最大的努力,去工作吧。”侯澤豫又說。 鄭穗禾失望地回到工位上,打開電腦,點開“6個億萬富翁”的群聊,所有操作一氣呵成。 晚穗揚花:我的上司今天又發神經了! 吧啦吧啦一大堆。 晚穗揚花:臥槽,事情做好不就好了,還刨根究底,有病! 莫里斯:可能是在乎你。 晚穗揚花:別,消受不起!現在公司里全是我倆的花邊新聞,我都不想說。 莫里斯卻好像來了興趣,追問:哇塞,老婆的花邊,刺激! 晚穗揚花:你最近怎么這么閑?還有,別叫我老婆! 莫里斯:叫習慣了嘛。什么花邊新聞?快分享分享! 正好,鄭穗禾心里積壓的不痛快,在游戲群里可以發泄,就一股腦兒全說出來。 聽完后,莫里斯發話了:一點都不勁爆,你同事也太閑了。 晚穗揚花:勁爆你個頭!我和上司只是同事,沒有任何其他關系,過去,現在,將來,都不可能有! 然后,莫里斯就沒有再回復。 鄭穗禾想,可能去忙工作,她吐槽過后心情舒暢,開始認真工作。 雖然現在她也沒什么具體任務,就多想想劇情策劃,完善一下新版圖,逛逛游戲論壇,收集下大家對劍閣的不滿之處。 本來下午風平浪靜的,臨近下班時,HR忽然走到劍閣項目組,分別到了幾個同事的工位上,遞了什么東西。 所有人都探頭探腦地看熱鬧,鄭穗禾也不例外。 其中一個性格潑辣的姑娘,一巴掌將文件拍在桌子上,大聲問:“你們什么意思?憑什么辭退我?我到底做錯了什么?!” “辭退信上寫了,不適合這個崗位。”HR是新招來的,處變不驚的樣子。 “什么狗屁不適合,我干了這么多年怎么沒說我不適合?” HR更加溫柔的一笑,雖然輕描淡寫地一句話,卻重如千斤:“以前該點醒你的人,如今也不在這里坐著了!” 不止姑娘心驚,其他人也心緒難平,這不就是在給眾人打預防針,一朝天子一朝臣嗎? 頓時,所有人都慌了。 但鄭穗禾更慌,這幾個被辭退的姑娘,好像正好是在游戲群里吐槽過的,傳緋聞傳得最兇的幾個! 她還詛咒她們得口腔潰瘍,遭報應! 她不會是嘴開過光,全部應驗了吧?! 11 蠢蠢欲動的桃花 下班前,所有人都議論紛紛,以至于離開辦公室時,大多帶著一股煞氣。 溫婭也準備回家,見鄭穗禾還在工位上,隨口打招呼:“等霸總一起吃晚飯?” “不然呢。”鄭穗禾無奈地聳聳肩。 溫婭一走,鄭穗禾的微信就閃爍起來,是侯澤豫發來的:“你進來一下。” 鄭穗禾乖乖進去。 “天氣預報說,晚上有雷陣雨,你先下班吧。”現在雖然是春天,但早晚溫差大,尤其是下雨天,恨不能把脖子縮到衣領里。 “那你呢,怎么吃飯?要不我給你買好送過來?”鄭穗禾覺得自己做助理真的越來越稱職了! “不用,你快回家,有傘沒?” 一聽可以解放,鄭穗禾歡脫地搖搖頭:“還沒下雨,不用傘啦!小侯總慢慢加班!”說完,她提著包一溜煙跑出公司。 就她進電梯下樓那會兒,戶外的閃電將黑沉沉的天空撕開,她走出電梯時,驚雷轟隆隆就滾下來。幾乎是同時的,豆大的雨就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。 而聽見雷聲的侯澤豫,拿著傘就跑出公司,從特殊通道坐電梯下去,跑出寫字樓后在黑壓壓的人群里找鄭穗禾。 剛剛下來得太匆忙,手機也忘了拿,不然可以給她打電話。這會兒人這么多,一時間也找不到。 “我去,沒傘!”鄭穗禾后悔剛剛沒有接受侯澤豫的好意,但現在回去拿,她又有點兒不好意思。 從公司去地鐵站,雖然不遠,正常走路需要五分鐘,跑過去姑且算兩分鐘,但這雨量,到后身上也濕透了。 鄭穗禾快速思考,決定打車。 商場外站著一圈密密麻麻的人,估計都是打車的。這個時間點,保守估計也要等十五分鐘。 想到這里,她深吸一口氣,將帆布包頂頭上,準備沖到地鐵站。 侯澤豫好不容易搜索到鄭穗禾的身影,連忙朝她小跑過去。 忽然,一個挺拔的男人不知從哪里鉆出來,一只手拎著鄭穗禾的后衣領,就將她提回雨淋不到的地方。 侯澤豫皺著眉,臉頓時陰沉沉的,滿身殺氣地加快步伐。 鄭穗禾一回頭,看見是李云君,驚喜地道:“學長,你怎么在這里?” “和你一樣,剛下班!”李云君比她高兩個頭,溫柔地撥弄兩下她已經濕噠噠的劉海,問,“準備跑去地鐵站?” “嗯嗯!” 已經快沖上去的侯澤豫發現鄭穗禾和那男子好像認識,關系還很不錯的樣子,他的腳步不由地緩下來,最后停住,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倆。 李云君繼續說:“我預約的車到了,先送你回去吧。” “學長,不用!真的,我坐地鐵就……”鄭穗禾拒絕的話還沒說完,李云君就直接拉著她朝一輛剛剛停下的滴滴走去。但非常避嫌,沒好意思觸碰她的肩膀,而是拎著她帆布包的肩帶。 “進去吧,去哪里跟師傅說。”說著,一股腦兒將她塞進去,“傘也給你!”然后甩上車門,敲了敲副駕駛的玻璃說,“師傅,把她送回家。” 李云君擺擺手,然后自己跑向地鐵站。 侯澤豫看完全過程,轉身回辦公室。 鄭穗禾趴在車子的后座,看在大雨里奔跑的李云君,心中涌上一陣溫流,洗滌著她的心靈,這讓她的多巴胺分泌呈指數爆炸式增長。 她連忙拿出手機,給溫婭發消息:“溫婭溫婭,我感覺我好像戀愛了!” 等了好久,溫婭都沒有回復,估摸著在趕稿,她就沒再去打擾。 直到回到家,鄭穗禾都心緒難平,放下包就沖進浴室,一邊洗澡一邊唱歌。 沒一會兒就傳來鄭商知的大吼:“鄭穗禾,你在殺豬嗎?!” 與此同時,傳來鄭媽媽的呵責:“你倆都安靜點,不然鄰居又要投訴了!” 但這些煞風景的事情,并不影響鄭穗禾美妙得跟在天上飛的好心情,她哼著小曲兒回到臥室,在梳妝鏡前敷上面膜,然后細致地拍上爽膚水,皮膚Q彈Q彈的,真漂亮! 她雀躍地躺到床上后,拿起手機才看見侯澤豫發來的微信:“到家了嗎?” 已經過去半小時了。 “小侯總,我到家了。不好意思,我剛剛直接去洗澡了,忘記給你發消息。”本來,鄭穗禾做好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,等了半天,卻沒有等來任何只言片語。 她也沒當回事啦,滿腦子都是李云君。 現在溫婭又不在線,她沒有感情經驗,只能問網友了。 在問答里將事情概述一遍,很快就有人回復,八成的人都覺得學長對她有意思,鄭穗禾也這么覺得。 她枯死的桃花,終于發芽了! 第二天早上醒來,鄭穗禾看見溫婭深夜發來的回復:“你和侯澤豫談戀愛了?” “侯澤豫你個大頭鬼啊!”她正在刷牙,口齒不清地回復。 溫婭:“昨天我把侯澤豫的形象畫出來了,你看看,還行嗎?”說著,發來一張冷酷霸總的人物形象圖。 別說,還真是少女喜歡的類型。 “何止還行,簡直太好看了!溫婭,你還上什么班,你全職畫畫得了!”鄭穗禾吐了一口泡沫,激動地說。 鄭商知聽到溫婭的名字,連忙湊過去問:“我的畫手太太嗎?” “什么你的?”鄭穗禾一臉嫌棄。 鄭商知奪過她的手機,吃醋地說:“太太都沒直接發給我,居然給你了!哼!” “邊兒去。”鄭穗禾又惡趣味的捏了捏他肚子上的游泳圈,“鄭商知,你真的要減肥了!” “說得輕巧。”鄭商知沒好氣地說,減肥很難的好伐,他暫時不準備自虐。 姐弟倆日常互懟,打打鬧鬧著出門,鄭穗禾到公司之后,迫不及待地拉著溫婭到茶水間閑聊兩句。 “你戀愛到底是怎么回事?真不是和侯澤豫有情況?” 鄭穗禾接了一杯咖啡,臉上紅撲撲地一臉甜蜜:“我學長!” “李云君?你居然拆我CP!?為什么要這么對我,能不能我寫完腳本你再拆?”溫婭痛苦地哀嚎。 鄭穗禾沒搭理她的無厘頭,自說自話:“昨晚不是下暴雨嘛,我正準備……” “這就喜歡你了?可能只是好感,或者對學妹的照顧呢?”溫婭聽完之后,疑惑地看著她,就這件事就斷定喜歡,會不會有點兒輕率? “一步一步來嘛,我都不急你急什么?我在網上提問了,她們分析的頭頭是道的,我覺得靠譜。”鄭穗禾深信不疑。 “我不是都坐上出租車了么,他還非要把雨傘塞給我,就是為了將來好用雨傘當由頭,和我再聯絡。” 溫婭點點頭:“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,但是……你要不再慎重一點?” “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!不過,我終于走桃花運了!嘿嘿!”鄭穗禾美滋滋地回工位上。 侯澤豫去茶水間時,正好聽到她倆的聊天,因此,他覺得鄭穗禾的笑容格外刺眼! 回到辦公室后,他拿起座機,撥打一個熟悉的號碼,是侯承晏的助理,有什么重要的事情,侯澤豫也會找他幫忙。 侯澤豫吩咐下去:“幫我查一個叫‘李云君’的人,對,和我們一棟寫字樓。” 放下電話后,他眼里的怨念久久不能消散。 等助理調查好之后,將事情匯報給侯承晏。 侯承晏看了看李云君的資料,疑惑地不已:“澤豫這是要做什么,這人有什么特別的?” “小侯總沒說,只是讓我調查一下。” 侯承晏來來回回翻了幾遍資料,確實什么都看不出來:“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呀,難道要挖墻腳?”但這種程度的人才,應該用不上暗中調查的手段才是。 實在是搞不懂侯澤豫在想什么,只讓助理把資料給侯澤豫送過去。 小侯總辦公室。 侯澤豫拿到資料,也反反復復看了許多遍,對著資料上的一寸照疑惑不已,這樣的人有什么出彩的?為什么鄭穗禾會喜歡? 長得不夠帥,家境不夠好,能力不夠強! 哼,比不上我! 12 果然想泡我 微信閃爍起來,鄭穗禾一臉痛苦,以為大魔王又有吩咐了。 點開一看,竟然是李云君,發:“穗禾,今天中午有約嗎?要不一起吃午飯?” 鄭穗禾立馬興奮起來,但中午要幫侯澤豫帶飯,她可怎么辦? “有時間呀!”什么也不管了,先答應再說。 “那中午在商場六樓等你,別忘了把傘帶給我。”李云君回。 “好!” 關掉對話框后,她立馬點開溫婭的,截圖給她看聊天記錄,雀躍道:“溫婭,現在的網友真是神人!果然用還傘當由頭,約我吃飯!” “那你中午是要拋下我?”溫婭關心的點和鄭穗禾完全不一樣。 “對不起嘛!”鄭穗禾為難地求她,“還有一件事要拜托你!” “啥?” “幫我給大魔王打包帶飯!拜托拜托!” 溫婭的反應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,居然欣然同意:“OK,沒問題!看在這件事上,我就原諒你有異性沒人性!” 倒也是,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想接近侯澤豫。 中午時,鄭穗禾和溫婭一起出公司,在商場里分開。 溫婭打包兩份餐,直接回居西。 鄭穗禾和學長一起吃午飯,緊張地心臟都要從胸口跳出來。 李云君十分紳士,舉手投足都透著溫和有禮,幫她拉椅子,細心問候,就坐下之前無意對視的眼神,都讓鄭穗禾宛若飛在云端。 原來,談戀愛是這種感覺。 “想吃什么?”手機點餐,李云君掃了一下桌角的二維碼,然后將手機倒著遞過去,“你自己點。” “啊……”鄭穗禾接過手機,心花怒放,好溫柔好貼心啊。她為了讓氣氛不尷尬,一邊滑動電子菜單一邊問,“你想吃什么?炒百合吃嗎?” “沒事,按你的口味來。”李云君嘴角微微上翹,眼神柔和地好像能溺出水來。 “嗯。”鄭穗禾按照自己口味點了三道菜,然后還給他。 心里想:這肯定是喜歡我,想泡我!不然不會對我這么好。哎呀,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向我告白。 吃飯時,偶爾會對視一兩眼,越發覺得他長得耐看,眉眼標致。這可能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四周全是粉紅泡泡。 這邊鄭穗禾吃得心滿意足,那邊溫婭也到了辦公室。 輕輕敲了敲玻璃門,侯澤豫烏黑的腦袋抬起來,看見是溫婭,疑惑地問:“怎么是你?鄭穗禾呢?” “穗禾啊?她今天中午有約,讓我幫忙打包。”說著,溫婭兀自走進辦公室,將飯盒放到侯澤豫面前后,拿出另外一份。 “我吃一份就好。”侯澤豫冷冷地說,在心里嘀咕,有約? “誰說給你吃的,我自己的!”溫婭笑盈盈地拉開桌子對面的椅子,自顧自坐下。 侯澤豫滿眼都是拒絕,只拿眼睛狠狠地瞪她,寫著:誰準你坐在朕面前的! 但溫婭為了自己的人設,膽子肥到老虎的屁股都要摸一下,她承受著巨大的壓力,硬生生坐下,嬉皮笑臉地說:“一個人吃多寂寞!我長得也不差,挺下飯的!” “你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,別白費功夫。”侯澤豫擰著眉頭,殺氣迸發。 要不是看在溫婭工作能力很出色的份兒上,他怎么可能容忍她到這種地步,老早一張飛機票,送她出公司了! 溫婭點點頭,理所當然地說:“沒關系,你是我喜歡的類型就好。”最重要的是,你是大眾喜歡的類型! 男主人設討喜,才是成為爆款的前提條件! “你!”侯澤豫忽然發現,自己拿溫婭一點辦法都沒有,仗著他惜才之心,舍不得開除,竟然蹬鼻子上臉。 溫婭看著侯澤豫氣得臉都有些脹紅,又笑道:“菜味道挺不錯的,你快吃飯呀。” 侯澤豫告訴自己淡定,然后重重地舒了一口氣,冷聲道:“下不為例!”坐下后風速吃飯,一邊吃眼睛還瞄著電腦屏幕,爭分奪秒工作。 溫婭微微一挑眉,算是答應了。 同時,心中的人設開始立體起來。男主看起來冷漠,但刀子嘴豆腐心,真的對他耍無賴時,他立馬就繳械投降。 想到這里,溫婭忽然冒出一句話:“小侯總,你是會主動追女孩子,還是會等女孩子來追呀?” 侯澤豫抬起眼簾,眸子里好像能射出寒箭一樣,刷拉刷拉飛出去。 此時,溫婭覺得自己已經萬箭穿心,但她還不能陣亡,必須要再得到一點情報才行啊! “我吃完了,幫我把垃圾帶出去。”不然,辦公室會有味兒。說著,侯澤豫把盒飯往溫婭那邊一推。 溫婭冒死再次問:“你不喜歡我這種御姐范兒,是不是喜歡穗禾那種乖乖型?” 聽到鄭穗禾,侯澤豫眸光閃爍。 溫婭一動不動地盯著他,將他所有的小神色都捕捉在眼底,立馬就領悟到,欣喜地說,“原來,你喜歡乖巧的!妹子羞澀倒追,你會喜歡嗎?軟軟的,萌萌的那種。” 侯澤豫實在是忍無可忍,猛地一下站起來,把溫婭嚇得朝椅子里縮了縮,但嘴里還在不停地問:“假如辦公室戀情,你會不會特別霸道,什么壁咚之類的……” 越說越離譜。 侯澤豫眉頭一皺,原本是想將溫婭提出辦公室,但他對男女肢體接觸有潔癖,只是壓著嗓子,一字一句都跟從牙縫里擠出來似的:“出去!立刻!馬上!” 溫婭知道,這是自己最后一次近距離接觸她的真人版男主,她不能功敗垂成,要堅持:“你回答后,我就出去!” 人不要臉,天下無敵!若是今天命喪大魔王之手,她也算為藝術獻身了! 侯澤豫實在是被溫婭氣笑了。他緩緩地將兩份打包盒放到溫婭懷里,然后推動帶滑輪的椅子,直接將她推出辦公室。 在出去時,溫婭還在不停地問:“小侯總,這也不是什么刁鉆的問題,你就回答一下嘛!” 椅子終于離開辦公室,侯澤豫向來不關辦公室的門,此時,他準備關上了。 合上之前,還一本正經的警告溫婭:“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再進我辦公室!永遠!” 溫婭拿起飯盒放到自己桌上,然后推開辦公室的門,立馬就收到侯澤豫的眼神警告。 “還你椅子。”溫婭投降。 “讓鄭穗禾來。”侯澤豫說。 溫婭只能將椅子隨便放在門口。此時,她心中的男主人設已經八九不離十,禁欲高冷、克制寡淡,但工作能力強,內心很柔軟。 女主嘛,給他配一個鄭穗禾那樣的好了,乖巧單純,再萌一點,冒冒失失的暗戀。 想到這里,溫婭就興奮的做起新漫畫的策劃案。 名字就叫——《聽說你也喜歡我》。 等溫婭主角人設寫得差不多時,鄭穗禾也吃完飯回來了。 進辦公室時,她隱隱約約聽見同事們在竊竊私語,說著溫婭和侯澤豫什么的。 “想不到溫婭這么有野心,居然泡侯澤豫!” “難怪那么多人追都無動于衷,等著釣金龜婿呢!” “那她和鄭穗禾,是塑料姐妹情了吧?” “估計就是利用,借機爬上去……” 鄭穗禾走到溫婭工位旁,見她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跳躍,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姨母笑,眼睛里滿是興奮。 “誒,溫婭,你干啥呢?” 溫婭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,然后說:“你看看人設,怎么樣?我腦子里已經有無數甜得冒泡的對手戲了!” “聽說你也喜歡我?這名字是挺蘇的!感覺你真的好會喲,沒少渣純情少男吧?”鄭穗禾笑盈盈地擠兌他。 “現實哪里有想象出來的美好!你沒聽過完美男人都是紙片人嗎?”溫婭點一下保存,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飯盒,起身去丟垃圾。 鄭穗禾追在她身后問:“大魔王有沒有說什么?” “那倒沒有。”溫婭說。 鄭穗禾猶豫一下,還是說,“剛剛我聽見同事在議論你們倆,什么釣金龜婿之類的……” 溫婭死賴在侯澤豫辦公室的場景被同事斷章取義,當然會誤會。 “嘴長在他們身上,愛怎么說就怎么說唄。當真算我輸。”溫婭說著話時,還不動聲色地白了一眼盯著她看的同事!這眼神,確實夠御姐,又A又颯! 鄭穗禾想不佩服都難。 13 誤會他了 上班時間到,鄭穗禾和溫婭不方便繼續聊天,回到工位后,在微信上說得起勁兒。 溫婭:你和學長吃飯怎么樣? 鄭穗禾:超級棒!我真的覺得他喜歡我,溫柔又紳士,啊啊啊,好想談戀愛啊! 溫婭:隔著屏幕都能想象你花癡的樣子。但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,李云君雖然不丑,但和侯澤豫比起來,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你是不是眼睛有毛病?! 鄭穗禾:不許你說我學長! 鄭穗禾正要張牙舞爪和溫婭拼命,身后冒出一個像幽靈一樣的聲音:“這么閑嗎?” 鄭穗禾一回頭,不知何時侯澤豫已經站在她身后。 她渾身一顫,眼疾手快關掉對話框。 但該看的,侯澤豫已經看完了。 原來,李云君是她學長?剛剛是為了和他吃飯,所以讓溫婭打包?幾乎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。 “小侯總,您怎么在這里?”見侯澤豫神色不善,鄭穗禾小心翼翼地問。 “當然是找你有事。”侯澤豫不動聲色地冷哼一聲,勾了勾手指:“帶上筆記本,跟我走。” “啊?”鄭穗禾驚訝,一時間不敢動。 “跟我過來。”侯澤豫耐心地重復。 鄭穗禾一頭霧水地跟過去,但他身上戾氣好重,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。 一路跟著侯澤豫,走出劍閣的工作區域。鄭穗禾終于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,小聲問:“小侯總,這是去哪兒?” “開個會。” “我去干嘛?”鄭穗禾無比驚訝,她一個剛剛轉正的新人,哪來的資格參加會議呀,還是跟著大佬。 侯澤豫猛地停下腳步。 因為他腿長,速度自然比普通人快,鄭穗禾要小跑著跟上。此時他一停下來,鄭穗禾來不及剎住腳步,猛地撞到他后背上。 “對不起對不起!”鄭穗禾低著頭,連連向后退。 侯澤豫轉過身,低著頭看她,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是我臨時助理,當然要寸步不離地跟著我。” “那你什么招到正式助理?” “你說什么?”侯澤豫又停下腳步,眼神里滿是殺氣,高壓撲面而來。 還好這一次鄭穗禾有心理準備,沒有撞上他。最開始是真的怕他,現在雖然還是怕,但好像沒有以前那么怕了。 他除了喜歡開除人,其他方面也只是紙老虎。 “做您助理壓力好大,而且,我也有本職工作呀。”鄭穗禾委屈巴巴地說,隨后還是替自己捏了把汗似的吞口水。 侯澤豫頓了頓。就這一停頓,空氣瞬間凝固。鄭穗禾以為他要將自己毀尸滅跡,誰知道,他輕描淡寫地說:“給你漲工資。” “嗯?”鄭穗禾反應不過來,這邏輯和正常人不一樣呀。 她只想做個小透明,不想成天被同事們盯著。但是,跟什么作對都不能跟小錢錢作對,她認慫。 “小侯總,請問開會需要我做什么?”鄭穗禾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,端正得自己都敬佩自己。 “記錄開會內容,順便提點建議。” 侯澤豫說得輕松,但她能提什么意見。 到會議室后,侯澤豫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,鄭穗禾在想,自己是站著記錄呢,還是坐在大魔王旁邊。 侯澤豫見她目光四處亂飄,不知所措的樣子,冷聲問:“坐過來呀,還要我幫你拉椅子?” 鄭穗禾受寵若驚,小聲問:“可以嗎?” “!”侯澤豫震驚得都不知道作何反應,她居然真的敢讓他拉椅子? 坐在侯澤豫身旁的人聽見兩人的對話,都不約而同地望向鄭穗禾。 鄭穗禾被眾人看得后背汗毛倒立,宛若石化,愣在原地不敢動。她心里想,可能是別人覺得她不配坐下,應該站著。 侯澤豫見她不動,心里想,面子還挺大。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鄭穗禾,緩緩地站起來,真的幫她拉開椅子。 鄭穗禾此時才明白過來,為啥別人都盯著她看。冤枉啊,真的冤枉!她的“可以嗎”,是指她可以坐嗎,不是拉椅子! “謝謝小侯總,我自己來……不是,我……”鄭穗禾百口莫辯,如坐針氈。她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。 還好,侯承晏很快過來,會議開始才算化解尷尬。 居西有很多游戲項目組,小組一個一個的匯報工作情況,一輪基礎匯報完成后,開始進入第二項。 侯澤豫率先說:“我想把劍閣整體做一個技術升級,操作上有很多BUG。” 鄭穗禾在想,操作上的漏洞,不應該是找技術部交流嗎,為什么要在會議上提。 “還要做什么?”侯承晏直接問。 “現在劍閣已經有半年沒有更新劇情,既然如此,那就干票大的,出新地圖,新劇情。”侯澤豫又說。 其他小組的負責人都沒說話,但神情十分微妙。 鄭穗禾沒見過這場面,只能奮筆疾書記錄要點,頭也不敢抬。 “這些都需要很多預算。”侯承晏道,他沒說完,但除了鄭穗禾,所有人都聽明白,意思是現在居西資金吃緊。 “我知道。”侯澤豫回。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會議室里拉開序幕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侯承晏的答復。 素來鎮定自若,看似溫和實則殺伐決斷的大boss,此時猶豫起來。他不由地捏緊拳頭,權衡到底要不要全力支持弟弟。 如果失敗,他們將面臨什么,后果是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,能不能護弟弟周全。 侯澤豫也一動不動地看著哥哥,宛若冰霜的眼神中,泄露出一絲期待和對親人的依賴。 鄭穗禾偶然一抬頭,這才發覺會議室里氣氛詭譎。 “放手去做吧。”侯承晏聲線一沉,緩緩地說。 瞬間,侯澤豫松了口氣。這么鋌而走險的事情,如果哥哥不支持他,他在虎狼環伺中寸步難行。 會議結束后,鄭穗禾跟在侯澤豫身后出去,她發現自己真的就是一個擺設,有技術含量的事情和自己毫無關系,只是個錄入員而已。 他們原本是要一起回辦公室的,但侯承晏把弟弟叫住,鄭穗禾自己先回去了。 她默不作聲地走在一幫人后頭,聽見其他小組的負責人不滿地議論:“果然是親兄弟,一個肯定虧本的項目,居然這么容易就批下資金。” “那肯定的咯……” “咱們批點錢,項目被打回來改了又改!呵呵!” “那有什么,到時候就等著被打臉唄。” “也是,虧了錢,股東那幫老狐貍也不會放過他們……” 鄭穗禾現在才發現,原來這么復雜,水這么深。 果然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 *** 到總裁辦公室后,侯承晏將門關上,笑著問:“你確定要放手去做了?策劃案有嗎,給我看看。”這票玩得大了,他必須要親自把關。 侯澤豫直接登錄云文檔,將整理過的策劃案放出來。做得十分仔細專業,呈現效果超出侯承晏的預期。 “下了不少功夫啊!”侯承晏松了口氣,也帶了些義無反顧的決絕,“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,哥哥都支持你。”就算是失敗,就當花錢買經驗。 “謝謝哥。”侯澤豫臉上閃過一絲笑容。剛準備回去,又被叫住,“誒等等,問你個八卦。” “八卦?”侯澤豫一頭霧水,他能知道什么八卦。 “李云君是誰?” 他沒想到,竟然是自己的八卦。 “誰都不是。”侯澤豫沒好氣地說,但眉宇間的傲嬌和不滿展露無遺。 這讓侯承晏起疑心,湊過去笑瞇瞇地打趣:“你對鄭穗禾好像很照顧?挺紳士嘛,還幫她拉椅子。” “我日理萬機,先回去了。”提到拉椅子,侯澤豫也很無奈,又不是他想拉的。 “澤豫,別走啊!”侯承晏對著他的背影喊,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有戀愛需求很正常!” “你先顧好自己吧!”侯澤豫沒好氣地說,“平時被老媽安排相親的,也不知道是誰。” 三十出頭的侯承晏如今還是單身狗,可急壞了老媽。 侯澤豫回到劍閣項目組時,直接走到鄭穗禾身邊,小聲吩咐:“叫技術部,到小辦公室開會,就現在。” “好。”鄭穗禾立馬起身,一路小跑著通知技術部門。 很快,技術小組的負責人就過去。 鄭穗禾想,她作為助理,應該給他們倒茶水。剛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里面吵得不可開交。 技術組長:“小侯總,你的技術升級,想法是非常好的,但是技術上根本就達不到,怎么可能一個操作那么多動作,你以為在拍電影啊,那么酷炫……” “就算做不到百分之一百,九十五總沒問題!” “百分之八十都很困難。” “那不行,公司養你又不是來吃白飯的,動動腦袋瓜子會不會……” 鄭穗禾緩緩地放下準備敲門的手,這個時候,還是溜之大吉,保命要緊。 14 官方女友 鄭穗禾開會回來,還沒走到自己的位置,就被溫婭拉住。 兩人一起去茶水間透氣,喝點下午茶,吃點糕點補充能量。她倆走到僻靜的角落,說起小話來。 “穗禾,剛剛你和侯澤豫開什么會呀?” 鄭穗禾簡單地說了一下,然后拍拍胸口,驚魂未定:“剛剛去小會議室,聽見侯澤豫和技術部吵起來了!” “很正常,現在實在是太peace了,我都有些不習慣。” “敢和老大吵,不怕得罪人嗎?”鄭穗禾心有余悸。 溫婭搖搖頭:“你現在還體會不到,等你真的自己做項目,在對方不能說服你時,你也會拼命捍衛自身觀點,管他對方是誰。” “這樣子?!社畜不都豬狗不如嗎?”這和鄭穗禾理解的社畜完全不一樣呀。 “掙扎求生也挺好的!”溫婭硬著頭皮說。 “挺好……的?”鄭穗禾在想,她是不是被虐得心態都崩了,所以顯得很淡定。 溫婭輕描淡寫地望向她,眼簾半耷拉著,還上下動了動眉毛,撇嘴道:“挺住就好。” “大寫的服氣。”鄭穗禾還能說什么。 “不過話說話來,以前,劍閣還很火熱的時候,部門之間天天吵架,天天battle。”溫婭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微笑,好像人已經飄到從前,“還是挺懷念那段的時光。雖然吵得厲害,但都是為了把項目做好。” 鄭穗禾沒有工作過,想象不出那種革命情誼。 “對了,大魔王叫技術部,劍閣項目是不是要起死回生了?”溫婭問。 鄭穗禾搖搖頭:“我探過口風,大魔王從來不給準話。本來我以為是他想放棄,不過現在看來,他其實挺上心的。” 溫婭回:“可能大魔王也左右不了。” 聊完后,兩人回到工位上。 “6個億萬富翁”的群在閃爍,她點開一看。 米米兔:@晚穗揚花 劍閣馬上十周年,有幕后消息嗎,有沒有官方活動? 晚穗揚花:暫時還沒聽到。 樂樂:這就十周年了,臥槽,時間過得可真快。 頓時,群里炸了,七嘴八舌地說起從前的事情。 小豆包:@晚穗揚花 要不你去問問,要不辦個活動啥的? 晚穗揚花:我試試。但不要報太大的希望,我就一新人。 米米兔:沒事,大不了咱們自己聚。 樂樂:@全體成員 各位,有沒有時間,劍閣十周年,聚聚呀! 愛喝可樂:哪里聚? 大家又開始報自己的坐標,鄭穗禾發現都天南海北的,想聚在一起倒真不容易。 小豆包:@莫里斯 大哥,人呢?在線嗎? 莫里斯沒回復,估摸著在忙。 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。鄭穗禾還真萌生出向侯澤豫申請辦線下活動的念頭,她趕緊在網上搜十周年的消息,不搜不知道,一搜嚇一跳,跳出來好多好多動態。 原來,有那么多人關注著劍閣。 等侯澤豫和技術部開完會出來后,她連忙跑到他辦公室去,想先探探口風。 “你來得正好,幫我倒杯水。”他吵得口都干了。 “喝什么?咖啡?” “開水開水。” 鄭穗禾倒了杯開水過去,放到他手邊后,沒有像往常一樣溜號,而是堆砌諂媚的笑容,小心翼翼地問,“小侯總,劍閣馬上就十周年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那個,有沒有什么官方活動?” “暫時沒有。” “我看網上好多人都很期待的樣子。” “期待什么?” “線下活動呀!” “暫時沒有。” “那……要不要辦一個?”打了一圈太極,終于切入正題。 “你來?”這時,侯澤豫抬起頭,和鄭穗禾對視一眼。 鄭穗禾一愣,怎么什么擔子都撂她肩上:“策劃部呢?” 侯澤豫又看了她一眼,隨手將手邊的一個冊子丟過去:“自己看。” 正是從前鄭穗禾復印的劍閣員工花名冊,上面的名字被一排一排的劃掉。她知道開除掉很多人,但沒想到只剩下這么幾個了。 “可我是劇情策劃,我沒策劃過活動……”鄭穗禾心里沒底,雖然她很想有這場活動。 “沒有可以學。”侯澤豫已經將視線放在電腦屏幕上,似乎不準備和她繼續糾纏這個問題。 “但是……”鄭穗禾依舊猶豫不決。 “隨你決定。”侯澤豫直接說。 那一瞬間,鄭穗禾覺得心靈受到很大的沖擊。看侯澤豫的長相,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大才對,為什么比自己有魄力這么多? 難道是長得嫩?聽說有錢人都吃保鮮劑的。 短暫地猶豫之后,她重拾信心,又小心地問:“我可以找溫婭幫我嗎?” “如果她愿意。”此時,侯澤豫又抬起頭,見鄭穗禾臉上堅定和膽怯交匯在一起,補充道,“如果想做,就交一個簡單的策劃案給我。” “嗯。” 離開辦公室后,溫婭已經在等著她的消息了,一把拽過來激動地問:“怎么樣?” “如果要策劃,就我來。”鄭穗禾說。 “可以呀!”溫婭一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樣子。 “但我不會呀!” “學唄。” “你幫我!”鄭穗禾求助的看著她。 “沒問題,外包就好了。我那里有很多策劃資料,發給你,你看看,再簡單地列一下需求。”溫婭輕松地說。 “這么簡單?”鄭穗禾不解。 “你以為很難?” “對呀!” “一般線下活動都外包給活動策劃公司的。”說著,溫婭已經找到從前的資料,通過微信傳過去。 “那我現在要做什么?”鄭穗禾一竅不通,就算有策劃公司,她一個聯系方式都沒有。 “我推給你幾個人,以前搞活動加的微信,但我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離職啥的。你也可以再在網上找找看……” 兩人簡單交流過后,鄭穗禾回到工位上,將策劃資料看了一遍,發現做一個現場活動還挺麻煩的。 選場地,燈光舞美,還要請嘉賓。像劍閣這種老牌游戲,要辦十周年線下活動,肯定要請一些二次元的coser,古風歌手之類的……她照貓畫虎,簡單地擬定名單。 真是一項大工程。 一直弄到下班,策劃案連個框架都還沒攢出來,但她沒有后悔攬下擔子,也是鍛煉自己的機會。 正當她工作得入迷時,周圍傳來唏噓,她連忙抬頭,看見一個高挑的美女推開策劃組的玻璃門,半趴在門口問:“侯澤豫在這邊嗎?” 倒抽冷氣的聲音,隨后開始竊竊私語:“又要美女送上門來?” “這真是大美女,你看她那一身,咱們大半年工資……” 鄭穗禾不懂名牌,但大半年工資還是有概念的,白富美啊! “那邊!”溫婭朝侯澤豫辦公室指了指。 “謝謝!”美女笑起來,推門進去,徑直走向溫婭指的方向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隨著她移動而移動。 侯澤豫聽見辦公室門開的聲音,以為是鄭穗禾,頭都沒抬就問:“有事?” “澤豫哥!” 侯澤豫抬起頭,看見青春洋溢的臉,驚訝地站起來:“惜純,你怎么來了?” 此人是陸惜純,和侯家兩兄弟一起長大,世家千金,真正的白富美。 陸惜純跑到侯澤豫面前,直接跳到他懷里,摟著他的脖子撒嬌:“還好意思問?回來都不找我玩,還要我跑來找你!” 侯澤豫順勢將她抱起來,輕輕地甩了甩:“我忙過就會聯系你。你問我哥,我最近是不是起得比雞早,睡得比狗晚。” “不要,你現在就陪我。”陸惜純眼睛又大又靈動,精致到毛孔里,挽著侯澤豫的胳膊撒嬌。 侯澤豫望了望還開著的電腦,又看了看陸惜純,實在不忍心拒絕,點頭后,屈起指尖彈了一下她的額頭:“那行,走吧。但只有這一次,以后等我忙過來再說,知道不?” “知道啦!”陸惜純自然而然地拉著侯澤豫朝外走。 周圍看熱鬧的人忍不住唏噓,這富二代配白富美,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什么鄭穗禾和溫婭,簡直弱爆了。 從那以后,同事們就不再傳侯澤豫和鄭穗禾的緋聞了,一致認為他和陸惜純才是一對兒。 鄭穗禾見兩人走在一起,郎才女貌,打心眼兒里覺得舒服,他們才般配。 這點小插曲并不影響鄭穗禾工作的熱情,收回心思繼續做策劃案。 到下班時間,侯澤豫還沒有回來,鄭穗禾猶豫要不要加班。 溫婭走過來,拍拍她的肩膀催促:“下班了,一起走?” “呶。”她朝向侯澤豫的辦公室努努嘴。 “美人在懷,他估計不會回來了。”溫婭說。 “那要是回來,看見我不在怎么辦?” “涼拌唄。管他嘞,走走走。”溫婭霸氣地說。 鄭穗禾還是有些猶豫,問:“要不發微信問問?” “那你就太不識趣了,影響別人約會。” “倒也是。”鄭穗禾覺得有道理,收拾東西準備下班。 兩人一起走到地鐵站,因為方向不一樣就分開了。地鐵上,鄭穗禾低頭玩手機,發現今天到家時間都還早,倒是可以約一波游戲。 “6個億萬富翁”。 晚穗揚花:@全體成員 朋友們,晚上約不約? 米米兔:今天你怎么下班的這么早? 晚穗揚花:大魔王約會去了,嘿嘿,然后我就解脫了。 米米兔:有照片嗎,女朋友美不美? 晚穗揚花:超級無敵美! 正在和陸惜純吃飯的侯澤豫手機震動起來,拿起來一看,臉色變了變。 15 他連鼻孔都帥 鄭穗禾還沒下地鐵,她的手機就震動起來。 大魔王:下班了? 鄭穗禾:對呀。 大魔王:策劃案做好了? 鄭穗禾:還沒有。 大魔王:那你好意思下班? 鄭穗禾心里想,你自己都跑去約會都沒不好意思,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但這話她不敢說,就一時語塞,竟然不知道怎么回。 正在和陸惜純吃飯的侯澤豫盯著手機,默默等著。 “澤豫哥,手機比我好看?”陸惜純沒好氣地撒嬌。 侯澤豫一邊打字一邊回,并不接她的梗:“乖乖吃飯,我要回去加班了。你實在是無聊,可以找我哥陪你。” “我不要承晏哥陪,我就要你陪。” 侯澤豫沒說話,只盯著手機,見鄭穗禾還沒回,就快速打字:回來加班。 叮咚,地鐵停了。 鄭穗禾下了地鐵,她眼巴巴的望向出口通道,只要走上扶梯,她就可以回到家,和小伙伴們愉快地玩游戲了。 最終,她還是痛心疾首地走到對面的地鐵,又坐回公司。 鄭穗禾回微信:好的。 然后,大魔王沒有再回復了。 侯澤豫看到鄭穗禾的回復,招手叫來應侍,打包一份飯菜。 “我吃好了,準備回去加班。”侯澤豫發話。 陸惜純驚訝地目瞪口呆,聲音都不由自主地響亮起來:“你要把我丟在這里?” “沒有,我等你吃完。”侯澤豫已經放下刀叉,很快,打包的飯菜送過來,他刷卡買單后,直挺挺地坐著等待。 陸惜純心中不滿,好不容易見一次面,卻連飯都不好好陪她吃,語氣中滿是委屈:“澤豫哥,你變了。” “你想多了,我最近真的很忙!”侯澤豫站起來,單手提著打包盒,朝她勾勾手指,“走了,司機來了嗎?是讓他來商場接你,還是我捎你回公司?” “你走吧!”陸惜純沒有站起來,側過身的同時還將頭也別開,看也不看侯澤豫。 侯澤豫倒是真沒說瞎話,他最近忙得恨不能把自己掰開成兩個人用,能陪她出來吃個飯就已經很奢侈了。 看出陸惜純生氣,但他實在沒辦法,一會兒還有去盯一下技術部的進度,包括新地圖的方面他也要再思考一下。 “對不起。等忙完了,都聽你的,好不好?”侯澤豫歉意地揉了揉陸惜純的頭發,又叮囑她,“我先走了,你自己回去,到家給我發微信。” 陸惜純始終沒理他。 但是,他真的提著打包盒快步離開。 陸惜純生氣地轉身看他的背影,眼眶里氤氳出朦朧的水汽,委屈好似傾盆大雨似的將整個人都灌滿。 侯澤豫到地下車庫開車,車子還沒開出商場,侯承晏的電話就打來,劈頭蓋臉地質問:“澤豫,你把惜純怎么了?” “我把她怎么了?沒怎么呀!”侯澤豫不明所以。 “那她怎么給我打電話,說你欺負她?而且好像還在哭。”侯承晏沒好氣地說。 “我就讓她自己回去,這會兒回公司加班呀。她哭什么?”侯澤豫覺得自己冤枉,他也是事出有因,迫不得已。并且已經解釋清楚了,怎么還去告狀? 侯承晏都打電話來質問他了,他又怎么能當做無所謂,只能說,“行行行,我現在就去接她,把她送回家總可以了吧?女孩子真的很麻煩!” 不對,是矯情的女孩真的很麻煩。像鄭穗禾就很好。 侯承晏聽出他似乎很不耐煩,沒好氣地責備:“她是妹妹,你多讓著她點兒。” “就算是妹妹,不也長大了嗎?彼此體諒不行嗎?”侯澤豫停好車,進入電梯后開始斷斷續續的。 他隱隱約約聽見侯承晏帶著慍怒的聲音:“你怎么什么都不懂……喜歡你……才……” 走出電梯后,侯澤豫才問:“剛在電梯里,信號不好,你說什么?” “沒什么,你先哄惜純吧。還有,加班也要有個度,身體要緊。”侯承晏叮囑。 侯澤豫提議:“過了這關再說吧。”現在,他恨不能在公司打地鋪,這樣就可以省去上下班的時間。 掛斷電話后,他回到餐廳,陸惜純已經不在了,他忙打電話去問候,但人家不接,又只好發微信,也沒回。 莫得法子,只能先回公司,同時招呼侯承晏,讓他看顧著陸惜純。 他實在是搞不懂,女孩子為什么這么麻煩。重點是,他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。 還有,剛剛侯承晏到底在說啥,什么喜歡不喜歡的? *** 鄭穗禾到公司后,看著策劃部空空蕩蕩的工位,心中那個凄涼,她迫切的需要頭頂冷風刮過、畫面變成黑白的特效。 還沒開始工作,她就大鬧五臟廟了,在柜子里翻來翻去,也只找到一桶泡面,連根香腸都沒有。 此時,“6個億萬富翁”群聊閃爍起來。 米米兔:@全體成員 到家啦!朋友們,上號啦! 晚穗揚花:我又被大魔王叫回來加班了!這人實在是太可怕,自己和小美人約會美滋滋,還不忘壓榨我!資本家果然吸血! 樂樂:我今天也有點事,估計上不了號! 米米兔:@莫里斯 你呢? 莫里斯:加班。 晚穗揚花:@莫里斯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! 大部分人都抽不出時間,群里立馬就消停下來。 鄭穗禾拿著泡面,正要往茶水間走去,卻見侯澤豫進來了。 “還沒吃飯?”侯澤豫問。 “啊。”鄭穗禾驚訝不已,他不是去約會了嗎?怎么回來了。 “我給你帶了,吃這個吧。”說著,侯澤豫走到她的辦公桌面前,將打包盒放下,轉身就朝自己辦公室走去。 他的所有舉動,都讓鄭穗禾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。你說,大boss給自己帶飯吧,說奇怪也奇怪,說不奇怪好像也沒那么奇怪,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。 剛走兩步的侯澤豫停下來,轉身看鄭穗禾好像一尊石像,一動也不動,就問:“怎么了?” 鄭穗禾不假思索地反問:“你為啥給我帶飯呀?” “我吃完飯順便打包的。想著你被我叫回來加班,肯定沒吃飯,就當……慰問下屬吧,辛苦了。”侯澤豫說完,三兩步就走進辦公室,打開電腦工作起來。 鄭穗禾聽完他的解釋,裂開嘴笑起來,小聲嘀咕:“算你還有點良心。” 打包盒包裝精致,菜式也十分可口,又免費蹭到一頓豪華晚餐,今天加班也值了。 吃飽后,鄭穗禾干勁兒十足,認真地寫起策劃案。 不知不覺就到深夜了,她猛地一回神,發現居然把策劃案攢得八九不離十了。 侯澤豫時不時路過她的辦公桌,去技術部看看,偶爾聽見幾句爭執聲,很快又偃旗息鼓。來來回回數次,誰也不打擾誰。 最后一趟路過時,侯澤豫走到鄭穗禾面前,問她:“寫得怎么樣?” “差不多了。”鄭穗禾寫得倍兒興奮,眉宇間都洋溢著朝氣。雖然已經是深夜,但絲毫沒有睡意,轉過頭問他,“要不給你看看?” “行。”侯澤豫站在她身后,神色平靜。 他本來個子就高,鄭穗禾又是坐著的,從這個角度望過去,看到的就是鼻孔和下巴。 就在這一瞬間,鄭穗禾忽然明白為什么溫婭這么迷他的顏值了,仰視都這么帥。 原來,一個人的鼻孔也會讓人覺得好看?鼻頭尖尖的,只隱約看到一點鼻梁,卻依舊又挺又直,鼻孔像個小巧的瓜子,線條舒暢自然…… 想到這些形容詞時,鄭穗禾覺得自己瘋了,她的腦子里到底裝的都是什么?! 她趕緊轉過身,將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,不能再被他的顏值所迷惑! “我……我現在就發給你。”鄭穗禾說話時,因心理活動太激烈,聲音都不由得顫抖起來。 “不用,將就你的電腦看一下,很快。”侯澤豫說完,直接彎下腰就去看她還沒有關掉的文檔。 瞬間,撲面而來的男性氣息像是窗外濃稠的夜色一般,猛地將鄭穗禾籠罩。 侯澤豫只看了十幾秒,就要下翻頁面,自然而然去碰鼠標。 鄭穗禾連忙將手拿開,同時又不由自主地將整個人往“小”了縮。 現在,鄭穗禾坐在椅子上,侯澤豫彎腰看策劃案,單手握著鼠標,這姿勢幾乎就將她框在自己懷里。 鄭穗禾覺得自己腦子已經不能轉動了,周圍的一切都好像消失不見,所有空間只剩下她和侯澤豫。 她的感官變得格外敏銳,周圍也好似萬籟俱寂,她甚至能聽見侯澤豫的心跳,還有自己變得越來越急促的呼吸。 她好緊張,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了。 真的。 16 吃瓜吃到自己 咚咚咚,咚咚咚。 是誰的心跳這么大聲? 鄭穗禾覺得好像是自己的,又好像是侯澤豫的,跟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似的。 此時,侯澤豫已經看了一會兒策劃案了,將文檔從第一頁慢慢翻到最后一頁。 鄭穗禾因侯澤豫靠近而變得混沌的大腦漸漸清晰起來,但又因被大佬“查作業”的不安再次擊潰。 兩種不同的情緒夾雜在一起,讓她此時變得有些焦慮。 “你怎么了?”侯澤豫突然發問,溫熱的呼吸噴薄在鄭穗禾耳廓。 她不用仔細聽,都能感覺到他舒緩的鼻息。 “啊?”鄭穗禾被問得一愣,條件反射地轉過身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 兩人四目相對,瞬間,她覺得自己心跳又慢了一拍。跟被火燙了似的,飛快地轉過身,緊張地縮著肩膀,語氣也急促起來:“沒什么。” “但是,你的臉好紅。”侯澤豫語氣很平靜,和忐忑不安的鄭穗禾形成鮮明的對比。 聽見他這話,鄭穗禾的心跳更快了,腎上腺激素直直的朝腦門兒上沖,緋紅從臉頰直接蔓延到耳朵。 她的耳朵小巧圓潤,耳垂十分飽滿,此時紅彤彤的,像是一個熟透了的櫻桃。 “啊……可能有點……”鄭穗禾尷尬地擰著交疊地放在膝蓋上的雙手,吞吞吐吐地不知道怎么回答。 “你好像很怕我?”侯澤豫又問。 這問題好難,真把鄭穗禾問住了。她是回答怕呢,還是回答不怕呢? 怕的話,顯得侯澤豫很兇,不近人情似的;不怕的話,又顯得他好像沒有總裁的威嚴,那豈不是霸總人設崩塌了? 侯澤豫雖然發問了,但似乎對答案并不感興趣。自顧自地轉換話題:“我看完了,可以。” “啊,哦!”邏輯真的好跳躍,鄭穗禾完全跟不上。 “不過,預算只給十萬。”侯澤豫又說。 “好!”鄭穗禾沒想到自己一晚上攢出來的殘破不堪的策劃案,竟然通過了!有種天上掉餡餅的驚喜。 她興奮得不行,眼中閃閃亮亮的,像是誰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鋪進去。 “好……”侯澤豫始終注意著鄭穗禾的表情,見她似乎沒有反應過來,臉上揶揄的笑容一閃而過。 他用余光瞥了一下腕表,已經十一點多。 “那,下班吧。” 鄭穗禾點點頭,雀躍地收拾東西。 侯澤豫還站在她身后,微微挑了挑濃黑的劍眉,猶豫一下又才說,“這么晚了……要不……我送你回去?” 鄭穗禾擺擺手,連忙回絕:“不用不用,我坐地鐵。” “地鐵已經停了。” 鄭穗禾這才一看手機,確實停了,又說,“沒事,我打車。” 侯澤豫還想堅持一下,但知道鄭穗禾的性格,恐怕不會答應,只好點點頭說:“那行,你路上小心,到家給我報平安。” “謝謝小侯總。”策劃案能通過,帶給鄭穗禾的喜悅就跟讀書考全校第一似的,春風滿面的,說話也客氣起來。 侯澤豫從特殊通道到地下車庫,將車開出車庫后,隨意找地方停下,看著站在路邊打車的鄭穗禾,直到她坐上去,他才開著車緩緩地跟上。 “晚上打車,也不知道坐后排……”他一邊盯著,一邊自言自語似的嘀咕。 鄭穗禾上車后,拿出手機給溫婭發微信:溫婭,我策劃案過了。 本來以為她在趕稿,應該不會回,沒成想竟然秒回。 溫婭:這么刻苦?到家還加班?侯澤豫也是牛氣沖天,大晚上的居然還審核。 鄭穗禾:你別提,一提我就氣。我都快到家門口了,被他叫回去加班。 溫婭:他還有沒有人性? 鄭穗禾:明顯沒有。但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我策劃案過了!明天我就去聯系策劃公司! 溫婭:棒棒噠!我就知道你一定行! 鄭穗禾:你趕稿趕完了? 溫婭:嗯,準備洗澡休息,你到家了也趕緊睡吧。 兩人聊完之后,鄭穗禾放下手機。 司機師傅是個話癆,一直想找機會和乘客閑扯,見鄭穗禾不回消息了,立馬就抓住機會聊兩句。 期間,他不時看幾下后視鏡,忍不住羨慕地感慨:“這車真好看,但大晚上的,怎么開這么慢……”要知道,豪車加速度大,起步快,都喜歡把車子開得嗚啊嗚的,聽發動機的聲響都是一種享受。 鄭穗禾連忙也望向后視鏡,出租車屁股后面跟著一輛拉風的豪車。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,這是侯澤豫的車啊! 鄭穗禾定睛仔細再看,沒錯!肯定是侯澤豫的車! “這車可不便宜,加上保險,怎么也要幾百萬……”司機又是一陣感慨。 鄭穗禾琢磨一會兒,忍不住給他發微信:你在我后面? 開車打字不方便,侯澤豫用輸入法的語音翻譯成文字:對。 鄭穗禾:順路? 大魔王:嗯。 鄭穗禾:順路你不捎上我? 大魔王:我提了,你不肯。 鄭穗禾:特意送我肯定不好意思呀! 鄭穗禾:順路就不一樣了! 鄭穗禾:晚上打車好貴的! 鄭穗禾還在心里抱怨,解釋一下會死嗎? 大魔王:給你報銷。 聽完,鄭穗禾的心情立馬多云轉晴,但又覺得不太好,迂回地問:可以嗎? 侯澤豫:可以,以后只要是加班到地鐵停運,打車都報銷。 鄭穗禾:謝謝小侯總! 節約了一百多小錢錢,鄭穗禾心里還是很美滋滋的。其實,這段時間相處下來,侯澤豫人還是挺好的。 除了情商低,面癱,不近人情,其他都好。 顏值逆天不必多說,工作謹慎拼命,只要不觸他霉頭,也挺好說話的,偶爾還顯得紳士體貼…… “溫婭不愧是大神呀,人設拿捏得好準!”鄭穗禾在心里感慨一句。 這么想著,她大發慈悲地把“大魔王”又改成“小侯總”。 豪車始終緩慢地開在出租車后面,鄭穗禾也沒有多想——這順路也太順了,一直順到她家小區外。 等鄭穗禾進去后,侯澤豫才緩緩地倒車。一踩油門,嗚嗚一聲長鳴劃破靜謐的夜,車子宛若離弦的箭,瞬間沖出去。 出租車司機嘖嘖稱其,享受地聽油門聲,并且感慨:“就是這個聲兒!才是豪車該有的!” *** 鄭穗禾一到辦公室,發現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著她,同時竊竊私語。她不明就里,這又是怎么了? 她提著打包盒,滿腹牢騷地走到侯澤豫辦公室,將早點放到他手邊,幫他泡了咖啡才出去。 一出門,驚訝的發現溫婭居然來得這么早。 溫婭看見鄭穗禾,眼中滿是驚喜,拉著她就說:“穗禾,你過來,給你看‘艷照’。” “艷照門?誰的瓜?”鄭穗禾一臉八卦地湊上去。 “嘿嘿。”溫婭拿出手機時,臉上露出一股詭異的笑容。 鄭穗禾以為是個大瓜,激動地搓著小手。 溫婭點開一張照片,舉到鄭穗禾面前。 鄭穗禾看完之后,瞬間石化。吃瓜吃到自己的心情,宛若被人當頭棒喝,同時往嘴里塞了一坨粑粑。 照片上,侯澤豫單手握著鼠標,另一只手橫搭在椅子的靠背上。清瘦的鄭穗禾坐在椅子上,角度曖昧得像是嵌在他懷里。 一個人臉頰緋紅的微仰著頭,一個神色溫柔的微低著頭,四目相對,目光融融。 怎么看,都是妥妥的“艷照”呀! 原來,侯澤豫還可以又這種寵溺的表情嗎? “怎么樣?!驚不驚喜,意不意外?”溫婭帶著吃瓜群眾的有恃無恐,“我今天晚上的劇情都有了!就畫這個!” 鄭穗禾心里是倍兒清楚,她倆啥事兒沒有,她好奇的是:“誰拍的?無不無聊?” “技術部里傳出來的。”溫婭小聲說。 鄭穗禾是新人,很多消息接收比不上溫婭。 “男的也八卦?” “不然呢?” 鄭穗禾連忙道:“哎呀,別看了,就他幫我看策劃案。” “那你臉干嘛這么紅?”溫婭不信,她眼里分明就很有故事。 鄭穗禾沒好氣地說:“我緊張啊!你不知道,我心都快跳出來了!” “你緊張啥?是不是……”溫婭對著鄭穗禾擠眉弄眼,“嗯?心動了吧?” “心動個鬼啊!”鄭穗禾沒好氣地說,“我這么跟你說吧,除了我爸和我弟,我就沒和哪個異性靠這么緊過。別說是大魔王,換成任何一個男的,我都緊張,好嗎?!” “純情少女啊!”溫婭依舊是“看熱鬧不嫌事兒大”的眼神。 “愛信不信!”鄭穗禾懶得搭理她。 溫婭小聲嘀咕:“反正,我覺得你倆肯定會來事兒。不是你來事兒,就是侯澤豫來事兒。我一個畫少女漫的,對戀愛酸臭味捕捉之敏銳,連我自己都害怕……” 17 第一次發脾氣 吃瓜,鄭穗禾的最愛,但吃自己的瓜么…… 告辭! 吃瓜的精髓是什么?就是不明真相的反轉和打臉。她和侯澤豫之間,毫無懸念,沒有反轉,明明索然無味,為什么那么多人樂此不疲? 說好的官方CP是“富二代×白富美”呢?這可讓陸惜純情何以堪喲。 想到這里,鄭穗禾連忙轉移話題,拉著溫婭來看自己的十周年活動策劃案。 她獻寶一樣打開文檔,將她推到椅子上坐下。 溫婭只是粗粗瀏覽一下,點點頭說:“嗯,挺好,照貓畫虎倒是弄得有模有樣!” 還不等鄭穗禾高興,溫婭又說:“那個,預算只有十萬?” “嗯。”鄭穗禾點點頭。 “這個這個……”溫婭頓了頓,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,“你再把策劃案閹割一下,能刪減的盡量刪減。” “為什么呀?” “你看看你請的都是誰,圈子里的大腕兒,你知道出場費多少嗎?按照你案子,預算最少三十萬……” 聽完溫婭的話,鄭穗禾石化當場。對于她這種職場新人,十萬已經很多了,她壓根兒就沒考慮預算的問題,難怪侯澤豫什么毛病都沒挑,就卡了資金。 這坑挖得,可真是不動聲色啊! “而且,還有一個壞消息……”溫婭又說,“十萬預算,稍微好點的策劃公司,估計不愿意接活。愿意接活的吧,策劃出來的活動……你懂得!” 鄭穗禾不懂! 她什么都不懂,她只是個新人,為什么要這么對她?! “要不,我再去申請點預算?”鄭穗禾小聲問。 這可是劍閣十周年的活動,這么老牌的游戲,線下活動太寒酸,還不如不舉辦。 “去吧。” 在溫婭鼓勵的眼神下,鄭穗禾視死如歸地敲響侯澤豫辦公室的門。 侯澤豫看清來人后,都不等她開口,就直接說:“沒商量。” “……”鄭穗禾就像是充滿氣的皮球被人扎破,瞬間泄了氣,“我啥都還沒說。” “要么不辦,要么就十萬,自己選。”侯澤豫又補充。 “可……十萬辦出來真的不成樣子呀!”鄭穗禾委屈巴巴地看著他。 侯澤豫抬起頭,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,一挑眉,冷峻地說,“長個腦袋只是顯高的嗎?不會想辦法?” “可我沒錢呀……”她荷包空空,能有什么辦法? 侯澤豫點到即止,抬起手擺了擺,一副趕客的樣子,“門帶上。” 她還能說什么?只能自己麻溜滾蛋了唄。 回到工位上,鄭穗禾聯系溫婭分享給自己的策劃公司,果然如溫婭所料,十萬的預算,沒有公司愿意接活。 鄭穗禾的心情猶如云霄飛車,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。 事已至此,她只能在網站上給其他公司的官方賬號上留言,聯絡一圈,只有一些小公司愿意接活,并且,將她策劃案里的內容閹割又閹割。 要做就要做得漂亮!在質量方面,是鄭穗禾不能退讓的底線,她必須要重新想法子。 在和活動策劃公司對接時,公司給了簡單的報價,每個項目大概需要花多少錢都比較詳細。 這么多家公司看下來,燈光啊,場地呀,鮮花安保之類的,公司之間橫向比較,價格大同小異,但策劃公司和供貨商縱向比較,價格基本上都翻倍。 比如說,整場活動需要的鮮花是三千元,他們的成本里會寫成五千甚至六千,相當于賺了一個中介費。 如果自己取代策劃公司,成本就可以節約近一倍。那十萬的預算,就可以做二十萬的事情。 想到這里,鄭穗禾狠狠地一拍桌子,給自己加油鼓氣:“鄭穗禾,相信自己,你一定可以的!” 溫婭正準備找她去吃飯,看見她自言自語的中二模樣,忍不住問:“你干啥呢?傻兮兮的!” “溫婭,我想到解決辦法了!”鄭穗禾激動地說,“我聯系了不下十家策劃公司,都談不攏。我決定自己做現場策劃,可以節約一倍的成本,估計就夠用了!” “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。”溫婭拉上她,一邊走一邊說,“但理想很豐滿,現實很骨感,你現在手里有什么人脈?搭建舞臺的公司你認識嗎?安保公司你認識嗎?說個最簡單的,活動的海報設計,最后印刷出的成品的大小,選擇什么布料,你知道嗎?” “不知道……”鄭穗禾把頭搖晃地像個撥浪鼓。 “策劃公司之所以能從中賺錢,別人也是有道理的。”溫婭一副看傻白甜的眼神看著鄭穗禾,繼續說,“首先,別人策劃這么多活動,審美肯定是與時俱進的;其次,人脈廣,效率高,整體性強,而且,活動出現問題是要擔責任的。你自己取代他們,中間要做多少看起來不難,但其實非常瑣碎麻煩的事情,你知道嗎?” 鄭穗禾倒是還真沒想那么多,泄氣似的反問她:“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……還能怎么辦?干脆不辦得了!” 她也想不通,干嘛要自找麻煩! “好了好了,你也別喪氣。我們再想想,實在不行就這樣,行了吧?”溫婭見她不開心的模樣,又不忍心繼續打擊她。 “你幫幫我,溫婭。”鄭穗禾可憐巴巴地望著她。 她眼睛圓溜溜的,像是可憐的流浪狗。 溫婭一直是吃軟不吃硬的,最見不得人求自己,討饒似的說,“行行行,真是服了你了。設計這邊我包圓,你再去找大魔王要幾個人,你一個人肯定不行。” “我一會兒就問他要。”有溫婭陪自己,鄭穗禾覺得有底氣多了,她忽然從身側一把抱住她,把頭靠在她肩上,酸溜溜地說,“溫婭,有你在真好!” “起開起開,惡心死了。”溫婭嘴里不承認,但她上揚的嘴角已經說明一切。 兩人吃完飯后,一起回公司。 鄭穗禾徑直走到侯澤豫辦公室,他正在看什么報表,見人來,點了點手邊說:“放這吧。” “小侯總。”鄭穗禾將盒飯打開推到他面前,小聲問,“你能不能調給我幾個人?” “什么人?”侯澤豫眼睛跟黏在屏幕上似的,手機械地把飯菜扒進嘴里。在他看來,進食已經不再是享受,只是基本的生理需求。 “十周年的活動,預算不夠呀!”說到這句話時,她滿是怨念,“我決定自己做活動策劃和現場布置,零工比外包便宜太多了。”就是麻煩費精力一點。 “你自己看。”侯澤豫又將花名冊丟給她。 她不耐煩地問:“你什么意思?錢不給我,人也不給我,你以為我三頭六臂呀?!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,吃力不討好的,我圖啥呀我!” 發完脾氣之后,鄭穗禾后背直冒冷汗,她居然沖著大魔王吼!但她不后悔…… 侯澤豫被吼了之后,抬起頭一動不動地望向她,看得她汗毛倒立,瑟縮著往后退了退。 “你……你看著我干嘛,給句話呀!”鄭穗禾硬著頭皮打破尷尬,在他的沉默中,她像是溺水一樣喘不過氣。 “行,要多少人?”侯澤豫并沒有發脾氣,甚至都沒有生氣,云淡風輕地收回花名冊,在上面看了又看。現在劍閣組的人確實不多,能抽調出來的人幾乎沒有。 真要問鄭穗禾需要幾個人,一時間又說不出來,“要……五個?” “幾個都不知道,就來問我要人?”侯澤豫還看著花名冊,琢磨哪些人可以借調。 “我也是第一次呀……”確實沖動了,來之前應該問問溫婭的。 “你確定要自己做現場咯?”侯澤豫又抬起頭,一動不動地看著她。 鄭穗禾堅定地點點頭。 “那行,距離十周年只有一個月,你估摸著時間,再重新做一個策劃案給我。”侯澤豫又說。 “嗯。” “人,我看過策劃案后再調給你。” “行。” “不懂的可以找溫婭幫忙。”侯澤豫提醒。 “我知道。” “也可以找我。”侯澤豫又補充。 “我知道。”鄭穗禾說完,發現不對勁兒,不解地望向他,“啥?” “沒啥,去忙吧。”侯澤豫下逐客令。 鄭穗禾回去之后,又開始重新做策劃案,仔仔細細地將所有東西都寫清楚。 到傍晚時伸了個懶腰,發現溫婭還在。 “咦,你怎么沒下班呀?”鄭穗禾站起來,晃動一下腰桿。 “和你一起加班。剛剛我聯系了一下現場活動常用的場地,時間有點趕,好的地段都預約不上了。”溫婭說。 因為劍閣是被放棄的項目,公司也沒準備辦什么十周年。 唉,一切都顯得倉促。她卻又茍延饞喘不愿放棄。 18 有種媽媽的味道 疲憊一天,終于下班回家,鄭穗禾準備離開前,侯澤豫都還沒有走。她對他拼命三郎的工作態度簡直跪服,到辦公室里和他打招呼。 “小侯總。” “嗯?”侯澤豫從一堆文件里抬起頭。 “我先走咯?”鄭穗禾小聲說,好似擔心驚了靜謐的夜晚,驚碎侯澤豫眼中那層薄薄的疏離。 “路上小心。” 換做從前,鄭穗禾肯定是腳底抹油,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。今天,她猶豫一下問他,“你有沒有什么需要我做的?幫你泡杯咖啡?點個餐什么的?” “不用,你去吧。到家給我發微信。”侯澤豫又將頭埋下去,繼續工作。 “哦。” 鄭穗禾和溫婭一起出公司,先是抱怨幾句,然后隨意閑聊:“對了溫婭,你不用回去趕稿了?” “上一本已經完結了呀,新的緩一緩再開,沒關系。” “對了,你男主人設做好了沒?”鄭穗禾猶豫一下,然后說,“你一定要寫男主角工作賊拼命!而且,比較正直的那種。” 溫婭聽她特意解釋,忽然打趣,看她的眼神里滿是八卦:“怎么,get到侯澤豫的魅力了?” 鄭穗禾有些不好意思,連忙說:“哎呀,不是啦!他工作上確實挺認真挺努力的,而且工作能力好強。同樣是人,為什么差別這么大?” “死鴨子嘴硬。”溫婭沒沒好氣地白她一眼,她看上的主角人設,怎么可能出錯。 回到家,鄭穗禾滿腦子都是策劃案的事情,坐在客廳和家人吃了點水果,到臥室里繼續加班。 鄭商知見她忙得焦頭爛額,靠在她房門前,疑惑地問:“你最近忙啥呢?劍閣起死回生了?” “你別煩我。”鄭穗禾沒好氣地說,忽然想起什么,又轉過身,朝他勾勾手指,“弟,過來。” 鄭商知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,撇撇嘴一搖一擺地走過去,還不忘念叨:“你這人真是,需要我時就是弟弟,不要的時候就一腳踹開!” “別廢話,快過來!不然我不小心說漏嘴,你的馬甲可就掉了!” “小的這就來!”說著,鄭商知一臉諂媚地笑著,一個箭步沖到鄭穗禾身邊,在她旁邊坐下,“干啥?” “劍閣不是馬上就要十周年了嘛,現場活動我是策劃,只有十萬預算,我怎么做?” “原來在忙這個呀?難怪溫婭大大預計明天發新漫畫的,忽然推遲到一個月之后了。”鄭商知嘀咕,“你做到哪一步了?” 鄭穗禾聽完,猛地一驚。溫婭推遲發新作品,多半是因為她拽著她幫忙,時間不夠吧。 雖然才認識短短幾個月,但感情卻深厚無比。有時候時間好像很重要,有時候又顯得不重要,是對的人,哪怕只是一分一秒,也會很珍惜。 “你現在有什么困難?需要我做什么?”鄭商知一邊瀏覽她的策劃案,一邊問。 “現在什么都還沒做呢。平面設計那一塊,溫婭包圓了,可能海報什么的,她也會去跟進吧。之后還有現場的鮮花,場地敲定什么的,對了,還要聯系嘉賓之類的……”此時,鄭穗禾腦子里就是一團漿糊,什么東西都蜂擁涌上來,找不到頭緒。 “嘉賓什么的,我幫你推薦一些?平時漫展上認識很多coser,我覺得古風歌手,你也可以請幾個。”鄭商知提議。 他長得胖,和鄭穗禾并排坐下之后,臥室的空間就顯得格外小了。 “沒錢。”鄭穗禾沒好氣地說,“哎呀,你真的要減肥了,擠得我喲。”說完,她又往邊上挪了挪。 “我不幫了!”鄭商知假裝生氣地丟下鼠標,起身就要走人。 “你不胖你不胖,這是壯!”認慫倒是一流的。 其實很多東西都可以實現,鄭穗禾的想法也特別多,但問題是,窮得叮當響啊! “你覺得,我能不能拉點投資進來?”鄭穗禾靈機一動,忽然問。 “可以呀,劍閣的受眾群體那么大,拉投資肯定是可以的。”鄭商知點點頭。 鄭穗禾摸著下巴,疑惑地問:“你說那些漫展,靠什么盈利,買票嗎?” “基本上是吧。靠coser,商家擺攤子售賣各種東西,吸引同好買票入場。” 鄭穗禾平時雖然很喜歡劍閣,但她其實并不是一個純粹的二次元小姐姐,又是個宅女,對現場活動不是很了解:“那如果劍閣出售門票,要怎么才能吸引別人來買?” 但鄭商知作為漫畫編輯,對這一塊倒是挺了解:“首先肯定是營銷呀,宣傳必須跟上!其次,就是嘉賓吧。我覺得要不搞成劍閣的主題活動,套用漫展的模式,邀請很多商家來擺攤,但是只能售賣和劍閣有關的東西,什么畫冊啊,同人書之類的……” “這倒是一個辦法,這一塊你熟悉不?要不聯系商家的事情就交給你了?”鄭穗禾試探著問。 “我想換個高清曲屏,打游戲爽。”鄭商知面無表情地說。 “多少錢?”鄭穗禾弱弱地問。 “不貴,就三千多而已。”鄭商知笑著道。 “你會不會有點黑?!”鄭穗禾怒吼,她一個月工資才多少。 “那你另請高明吧。”鄭商知站起來就準備走,被鄭穗禾求饒似的拉住,“行行行,那分期行不行?現在我真沒錢。” “如你所愿咯。”敲詐到一個新的電腦屏幕,鄭商知也不想逼她太緊,欣然同意。 “吸血的魔鬼啊!我怎么會有你這種弟弟?” “另請高明吧!” “我錯了我錯了!”妹的,打碎了牙齒還要往肚里咽。 和弟弟聊完天后,鄭穗禾忽然覺得思緒清晰起來,原本腦子里亂糟糟的麻繩,此時找到線頭了。 要將這個活動做好,事情很多很零碎,但事情再多,一件一件來就肯定能做完。她現在作為整個活動的負責人,最需要做的工作還是統籌,落實細節分配給其他人做,她再監工。 首當其沖的,就是把策劃案分區,然后安排下去……她大腦飛快地轉動,等到將策劃全部寫好之后,發現已經凌晨四點鐘了。 不知不覺,居然加班到通宵,看著一晚上搞定的完整策劃案,她覺得無比自豪。隨后又反應過來,應該在公司里加班,還能拿一點加班費,現在虧大發了。 現在睡也睡不好,她干脆不睡了,洗漱好后時間也還早,給家人做了早飯。 將就廚房里的紅薯,熬了紅薯粥。又從罐子里掏出老媽做的酸豇豆,洗干凈切碎成顆粒,再將冰箱里的速凍豬肉拿出來,解凍后切成碎末,切了小米椒,做了一個肉沫酸豆角,特別下飯。 然后下樓買了三籠小籠包,放在桌子上。 鄭媽媽推門出來,看見桌上擺放的早飯,驚訝地問:“哎喲,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啦?竟然起這么早?” “不是,我一夜沒睡。”鄭穗禾搖搖頭笑道,“我先吃飯了,吃完要去上班。” “年輕人,工作很拼呀!但還是要注意身體!”鄭媽媽溫和地提醒。 日常睡懶覺的鄭商知被香味勾引醒,刷了個牙就狂吃小籠包,喂了一口酸豆角到嘴里,豎起大拇指:“哎喲鄭穗禾,廚藝可以呀!” “像你,只會吃?!”鄭穗禾懟他。豬才只會吃。 “看在早飯的份兒上,我不和你計較。” 鄭穗禾正準備出門,侯澤豫的短信就過來。 小侯總:給我帶早飯。 鄭穗禾:今天吃什么? 小侯總:粥,小籠包。 鄭穗禾今天粥熬得很多,她就拍了個照發過去,問他:我自己熬的紅薯粥,還有肉沫酸豆角,你要吃嗎?吃的話給你打包一份。 小侯總:ok。 鄭穗禾洗了一個打包盒,盛了一碗粥,然后將酸豆角放在粥上面,簡單打包一下。到樓下買了小籠包,馬不停蹄地趕到公司里。 去得很早,寫字樓都還空空蕩蕩的,擠電梯不用排隊,真好。到公司后直接去侯澤豫辦公室,正好在走廊上遇到他。 他臉上都還掛著水珠,頭發也是濕漉漉的,像是剛從洗手間里洗過臉。那英俊的模樣,莫名讓鄭穗禾想到“清水出芙蓉”,確實不太貼切,但他氣質干干凈凈,讓人看得很舒服。 進辦公室后,鄭穗禾看見空曠的地方支著一頂帳篷,她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昨晚住這里?” “弄完之后太晚,懶得回去。”侯澤豫沒有回辦公桌,而是坐到沙發上,讓鄭穗禾把早飯放到茶幾上。 鄭穗禾驚呆,大佬拼命起來,讓她這種小屁民自慚形穢。果然越優秀的人越努力呀。 “你今天怎么想起做早飯了?”侯澤豫首先喝了一口粥,“熬得還挺香,比買的好吃。”然后又吃了一口酸豆角,“這個也好吃!” 鄭穗禾被他夸獎地有些不好意思,不過是家常菜。 剛剛準備客套幾句,就聽見侯澤豫又說:“有種媽媽的味道。” 原本她心里還倍兒美麗,聽完最后一句話,氣得想打人! 19 副總兜底 侯澤豫沒注意鄭穗禾心情美不美麗,反正他自己吃得挺心滿意足,抬手表示:“你策劃案做得怎么樣了?” “已經差不多做好了。”說著,鄭穗禾就用手機把文件傳給他。 “你繼續說。”侯澤豫電腦一夜未關,打開后一邊看一邊聽鄭穗禾講。 鄭穗禾簡單地概述一遍,侯澤豫也把策劃案看得差不多了。 “做的不錯。” “謝謝小侯總。” 侯澤豫抬起頭,又補充:“只是從初學者的角度。” “唔。”鄭穗禾恨不能抽他,嘴能不能不要這么毒。 “營銷方面你想怎么做?”侯澤豫像是抽查作業一樣問她。 鄭穗禾昨天一直在想策劃案,還沒來得及摳細節,被侯澤豫問得答不上來,吱吱嗚嗚地說:“你分配人給我,我安排他們做。” “那你做什么?” “我……我監工……?”說出來后,鄭穗禾自己都有點兒不自信。 每次她拼命加班,以為自己做得挺好,但每每侯澤豫一問,總讓她覺得自己做的東西是個殘次品。 “這么做,其實也不是不可以。”侯澤豫神色平淡,然后補充,“但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這樣你才能判斷下屬提交的方案,是好還是壞。不然,別人隨便怎么糊弄,你都毫無辦法。” 鄭穗禾連忙點頭:“我會的。” “一會兒,我會把覺得有問題的地方批注在文檔里發給你。還有,你要的人,我下班之前撥給你。你現在去工作吧。” 說完,鄭穗禾就縮縮脖子出去了。 這會兒,同事們才陸陸續續來上班,看見鄭穗禾在工位上,不停地薅頭發,露出可憐的神情。看她被侯澤豫逼的! 很快,侯澤豫將策劃案發給侯承晏,讓他幫忙把關。侯承晏看完之后,提了一點意見,然后介紹一些資源給弟弟。 末了,不忘八卦地打聽:“十周年的活動,你交給那個小新人負責?” “怎么?”言下之意就是,你有意見? “不怎么不怎么,就問問。”侯承晏甚至可以想象的出弟弟挑起眉峰,不滿的神情,“你很器重她?” “你覺得她不值得被器重?”雖然侯澤豫每次都會挑刺,但平心而論,鄭穗禾做得確實很好,而且效率奇高。 唯一不好的就是,她似乎還不怎么自信,面對他時總是誠惶誠恐的。 “值得值得,肯定值得!”侯承晏求饒,弟弟護著人的姿態,過分強悍啊! “值得就再給點錢!”侯澤豫說。 侯承晏溜之大吉:“我有個會要開,回聊。” 其實,侯承晏已經批了很大筆的資金,但劍閣需要用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 之后,侯澤豫都將意見寫在文檔里,發給鄭穗禾了。 鄭穗禾拿到策劃案后,發現侯澤豫想得真周到,經過他的手筆,策劃案立馬就完整成熟多了。心中對他的敬佩多了幾分,但她不知道,這主要還是侯承晏智慧的結晶。 因為溫婭要幫鄭穗禾,時不時就要溝通,她特意拖著椅子過去,兩人共用一個工位。 鄭穗禾將策劃案發給溫婭,讓她提意見,同時告訴她關于售票的想法。 溫婭倒是挺贊同的,同時也擔憂:“就怕票賣不出去。” “咱們要想一下宣傳方案。只要宣傳做得好,我不相信票賣不出去!” 溫婭非常扎心地抬起手,食指和拇指來回搓,“錢哪!” 忽然,鄭穗禾靈機一動,拉著溫婭的手,賊兮兮地說,“你說,要不咱們先超資?等到售票的錢收回來,再吧超資的窟窿補上?” “你玩兒的會不會有點大?要是虧了,那可就是……吃不了兜著走了!”說的難聽一點,那就是鋌而走險的投機主義啊! 鄭穗禾氣得拍大腿:“吸引人買票,就要請有名氣一點的藝人,那必須要有錢啊!” “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啊!”溫婭說。 “哎喲……溫婭,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?呸呸呸,還不怎么的,就詛咒我虧本。”鄭穗禾沒好氣地抱怨。 溫婭無奈地看著她,也忍不住感慨:“穗禾,我發現你真的太拼命了!你可想清楚,要是虧本了,這責任我不會陪著你擔的!我幫你干活可以,其他的不行。我對劍閣也有感情,但畢竟也只是一份工作。” “我知道,我理解!” “所以,你想清楚。”溫婭提醒她。 鄭穗禾覺得溫婭多慮了,她就算想墊資,她也沒那么多積蓄呀。 一般來說,很多項目都是先給訂金,活動結束后在付尾款。 其實,她換個角度想,這十萬元,只要夠訂金就好了,等到票售出之后,資金收回,她再用這些錢去付場地也好,藝人演出費也好的尾款。 只要利用好這個時間差,她就可以把十萬元當做三十萬來用。 當然,前提是確保票能夠賣出去。 正在她捉摸著,是鋌而走險還是保守策劃時,溫婭的驚喜的聲音傳來:“穗禾,我們撿到漏了!” “什么撿漏?”鄭穗禾驚訝地問。 “這邊有個地段非常好的場地,本來檔期已經滿了,反正也不知道啥原因,現在空出來了!” “貴不貴?要不趕緊定下來!”鄭穗禾激動地說。 “廢話,當然貴!”溫婭望向她,“不過,機不可失時不再來,要快點做決定,不然估計很快就沒了!” 鄭穗禾捏緊拳頭,開始內心兩個小惡魔的廝打糾結! 最終,她還是遵從自己的內心,她想把這場活動辦好! 打定注意要售票吸引同好,那地段肯定首當其沖,但保險起見,她還是說:“要不咱們先去踩個點?” “我約一下。” 很快,溫婭就通知鄭穗禾,下午兩點去現場看看。 兩人決定現在就出發,找地方吃個午飯,路上也需要時間,抵達時和相約的時間就差不多了。 鄭穗禾走之前,要和侯澤豫打個招呼,同時,還有點事兒想求他。 她顫顫巍巍地敲響副總辦公室,先探進去一個腦袋,小聲問:“小侯總,我可以進來嗎?” “進,什么事兒?” “我現在準備和溫婭去踩場地的點,需要早退一下。你午飯,要不自己解決?” “沒事。” 鄭穗禾向前挪了挪,可憐巴巴地望著侯澤豫,討好似的說:“小侯總,還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。” “說。”侯澤豫面不改色地反問。 鄭穗禾一邊觀察他的臉色,一邊說:“那個……你能不能借我點錢?” “什么?!”侯澤豫猛地抬起頭。 鄭穗禾知道沒有人會喜歡別人向自己借錢,見他瞪著眼的神情,連忙擺手:“你別誤會,我不是個人想向你借錢!是十周年活動!” 因為怕他誤會,鄭穗禾一股腦兒把計劃全部說了:“我準備效仿漫展的模式,活動辦得好一點,然后售賣門票。錢雖然花的多點,但最后也能收回來……我的意思就是,你能不能個人借點錢給我,隨后如果票賣得好,賺了錢全是你的!” 侯澤豫一動不動地看著她,心里想著,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,想不到性格還挺大膽,鬼點子還挺多。 “你這是在拉投資?” 鄭穗禾自己都不知道,這樣叫做拉投資,她似懂非是地點點頭:“算是吧。” “還差多少錢?”侯澤豫又問。 鄭穗禾搖搖頭:“現在不差錢。我覺得我能做好,自信不會虧本,但就怕萬一嘛,到時候如果沒回本,小侯總,你幫我把窟窿補上就行。不然,我這小屁民只怕賣了褲衩都不夠!” “還挺賊。”侯澤豫忍不住笑起來,眉頭也彎彎的下垂,像是在風中搖曳的樹枝,看得人心中舒暢。 “這么說,你同意了?”鄭穗禾驚喜地問。 “同意了!給我好好干!” “遵命!” “現在去踩現場,是吧?”侯澤豫又問。 “嗯。” 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侯澤豫站起來朝外走。 鄭穗禾驚呆了:“啊?” “這是我的投資,我不得多關心關心?真想讓我蒙在鼓里做冤大頭么!”侯澤豫瞥了她一眼,沒好氣地說。 “不敢不敢。”彩经网 www.g7568.com:富蕴县| www.franczyzy.com:高碑店市| www.sijiecn.com:台北县| www.moto-journal.com:金湖县| www.cinplatcorporate.com:潼南县| www.gztbyf.com:庆安县| www.blmkt-ae.com:辉南县| www.francebittorrent.com:禹州市| www.emploi-quebec-trousse.com:盐山县| www.happyholiday-gd.com:鄂伦春自治旗| www.024baiban.com:微博| www.diaoseng.com:商城县| www.killdevilhillbrooklyn.com:钦州市| www.geofastexpress.com:浦东新区| www.hg61456.com:沛县| www.jatemweb.com:灯塔市| www.qm-cz.com:西和县| www.r-bowlder.com:五河县| www.mfkxn.com:临海市| www.pottytrainingclass.com:屏南县| www.dag9.com:铁岭县| www.friendsofryankennedy.com:江源县| www.posthostelprague.com:绩溪县| www.xyyueqi.com:台安县| www.walterosorio.net:富川| www.amdc49.com:江门市| www.salon-as.com:仁怀市| www.assurancecarolefortin.com:青海省| www.576478.com:德庆县| www.ohhiyo.com:农安县| www.glad4health.com:沅江市| www.0668321.com:台北县| www.carrington-place.com:永福县| www.dibangjiaju.com:沿河| www.boshichiji.com:和静县| www.022tjhj.com:庆云县| www.marketwus.com:广汉市| www.moretoken.org:阳西县| www.lesprince.com:连江县| www.chenseo.com:辽阳市| www.gzswsk.com:渭源县| www.dragonsbloodstudios.com:汾西县| www.xmsmly.com:德惠市| www.w-b-z.com:碌曲县| www.newleafbookstore.com:日土县| www.chinese-india.com:岑巩县| www.nbajerseysaustralia.com:大足县| www.klccw.com:神池县| www.tekirotools.com:盈江县| www.hjzrw.cn:南阳市| www.jljtf.com:商洛市| www.gzqzmr.com:巍山| www.huangdaobb.com:大丰市| www.rdkfw.cn:淅川县| www.shishibo4646.com:浑源县| www.tjssanreqi.com:颍上县| www.ikcctv.com:石台县| www.hg89456.com:万盛区| www.wwwhg8194.com:本溪| www.aboutren.com:泊头市| www.51cuike.com:赫章县| www.bristoldoors.net:长宁县| www.allsignsbycos.com:银川市| www.ntchub.com:平舆县| www.brmqj.com:赤城县| www.6565g.com:土默特右旗| www.halothreads.com:积石山| www.baraka-ter.com:鹿邑县| www.senabajur.com:肃南| www.jllnt.com:台江县| www.yang-xx.com:呼伦贝尔市| www.braedenarnold.com:师宗县| www.559367.com:玛纳斯县| www.yanhuasoft.com:新昌县| www.chocolate-artist.com:岚皋县| www.a3gteam.com:曲麻莱县| www.ck733.com:嵊州市| www.cirugiatop.com:大悟县| www.barbaralagatta.com:平果县| www.mhcoelho.com:武城县| www.iberobox.com:博爱县| www.jettersite.com:垦利县| www.ljseducation.com:安国市| www.szmulinsen.com:黄山市|